茶馆里,正在服药的齐歌心中一颤,手腕松软,手中茶杯直直落到衣服上。滚烫的热水泼在手上、腿上,顷刻间便溅起猩红的伤痕,可是他丝毫不觉得疼痛。
简榕大惊失色,慌忙为他擦拭,可是,齐歌用力地推开了他,拼了命地撑起身子,摸索着伫立到窗边。
刑场上,所有人不再纠缠,默默地望着那个少年。
他的背影孤单落寞,肩膀不断耸动,能冒着生死来劫法场,即墨将军应该很钦佩老丞相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即墨殊这样一个叱咤战场、茹沙饮血的铿锵男儿,居然跪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哭泣,这该是怎样的柔情。
倾盆暴雨不期而至,刑场上,竟是没有一个人离去,大家都在欢送这位为民请命的两朝元老。宁老丞相和善亲民,谏言免苛政,少赋税。每逢天灾,老丞相总是第一个亲赴灾区,嘘寒问暖,体察民情的。
如此为国为民的好丞相,他们居然会被蛊惑,犯下不辨真相便乱砸东西的过错。
所有人都沉默了,刑场静默的让人害怕,当冷沐羽终于看到这一幕时,生平第一后有了悔意。
他后悔,不该用他们当诱饵。
他后悔,不该算计民心。
他更后悔,没有早一些让她血溅沙漠。
他低估了宁穆欢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他算错了,百姓不是没有思想的傀儡,他们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多少天后,当未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着这样一首歌谣,总角稚子们都在拍手欢唱‘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君主权,良臣谋;宁家功,高盖主,权利为祸,谋略被诛。’的歌谣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怜惜不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