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庄大方,一丝不苟的牡丹髻上仅仅装饰了赤金嵌红宝石凤凰挑心,淡妆,甚至连唇上都干干净净,口脂都没点;身着绛红色绣黑金杂色九尾凤凰的苏缎广袖袍服,拜伏下去,恰似一朵绽开的牡丹花。
邹皇后这次的问安沉稳、温和,如春风早至,却未有让人烦絮的甜腻,未有让人暗恼的做作。
这是邹田田在家时最淡然心境的样子。
这是明宗皇帝一眼看上认准的邹田田本来的样子。
裘太后听着那一把平静的声音,看着那朵绽开的牡丹,心中意外,却不肯将自己的满意表现出来,仅是淡淡地叫邹皇后起来说话,甚至没有让余姑姑赐座。
邹皇后敏锐地察觉到裘太后的奇异态度,便明白过来太后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不禁暗暗敬佩太后的耳聪目明,于是愈加恭谨起来。
余姑姑见状,便示意殿内的其他宫人退下,仅自己和花期、丹桂留了下来。
裘太后看殿门徐徐关起,方淡淡地道:“说吧。”
邹皇后面不改色,立在一边,从妃嫔问安开始,一直说到采菲已经去了尚食局,言简意赅,不偏不倚,却在最后加了一句:“儿臣想起花期的确是太后殿下亲口封的四品清宁宫掌事女官,所以特来讨您的示下,看花期要如何发落,才能让贤妃出了这口气。”
裘太后皱了皱眉,斥道:“荒唐!不就是怀个孩子,还把她纵到天上去不成?打了你的脸不算,还想把我的脸也送上去给她打!折死她没什么,折了她肚里我孙孙的福,算谁的?”说着,抬手一指余姑姑:“你去,把这话说给皇帝听!贤妃敢拿着我孙孙闹,就问她九族!”
花期闻听,又惊又喜,扑通跪倒:“谢太后开恩!谢太后开恩!”
裘太后冷冷哼道:“别得意!哀家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哀家自己!你这婢子也够使了,敢当着主子的面儿打人!扣你一年月钱,给你提个醒儿,就不必张扬了。以后好好服侍皇后,旁的不用瞻前顾后,有事儿常来兴庆宫走走,有哀家呢。”
邹皇后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由得感慨万千,原来只要自己正道而行,也不是所有人都厌弃自己的。
裘太后看邹皇后感激是感激,却不肯在此刻答言,便又满意了三分,身子往后一靠,似乎漫不经心道:“皇帝身边本来可心的人就少,如今贤妃又有了身孕,可怎么好呢?”眼神却似尖刀一般,唰地刺向邹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