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兰华在里头停了一小会儿,忽然又跑了出来,在门口往外头看着,面上无甚表情,眸子都不瞥开一下,轻声问道:“方才的男子,是什么时候才走的?”
“大抵是过了一会儿吧,您进去之后瞧不见人了,他还一直瞧着。”守卫一本正经道。
兰华轻嗯了一声,面上淡然一笑,无由地松了口气,随之笑意盈盈地进府里,倒不是因为心中对他还存有一些眷恋,只是觉着自己仿佛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刘邺啊刘邺,三年前你对锦绣一见倾心,三年后你对戚兰华同样是如此,是不是命中注定你我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呢?
想及此,兰华摇了摇头,又觉得有些嘲讽,这样的牵连也是带着苦痛的。
“兰华,今日在漠然山玩得可还尽兴?”
戚兰华正在院中走着,忽然听到走廊后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当下便是一惊,面上一愣,缓缓转过身,低下眸子,“姐姐,你都知道了?”她也不转弯抹角编什么花哨的理由了,戚梅影既然这么问了,那一定就是知道什么了,自己若是再说,反倒是虚伪矫情了些。
梅影缓步走到她面前,“为什么要去?”
“姐姐,我……我很仰慕大公子!”她低下眸子,一句话都是疙疙瘩瘩说完的,话音一落,整个脸便通红了起来。
梅影在她身前定定地看着,她要比兰华高大半个头,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戚兰华所有的表情,过了许久许久,梅影忽然噗哧一下笑了出来,“瞧你,如此紧张作什么,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这样好看的面蛋儿红的能掐出血来似的,其实男未婚女未嫁的,倒也合适,若是你与大公子当真情投意合,日后我替你告知父亲,将你许了平南侯家的大公子就是,只要……你喜欢的不是二公子就好!”她说的也直白,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戚兰华死死地点头,赶紧说:“姐姐喜欢的,做妹妹的怎么都不会去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的,姐姐放心,妹妹不敢,也不会去与姐姐争。”
“嗯!”戚梅影应了一声,又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兰华,你我从小虽非一道长大的,但毕竟身上流着的都是戚家血,我们是姐妹,你若是心中有事,该和姐姐说才是。比如今儿个,若不是我正好瞅见大公子送你回来,我还不晓得你去了漠然山,那里到处都是野兽,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家,不该去的!”
兰华谦然应声,心想着她若是真那么好心,方才便不会这样话里带刺了,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怕她威胁到她而已。“日后会注意了。”兰华嘴里还是乖巧地应承着,毕竟在这里,她需要更多的还是隐忍二字。
戚梅影俏眉一抬,也没再多说什么了,依旧是如往日一般带着骄傲地走开。
兰华在身后讥讽一笑,却也不与她置气,随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淡然走开。
回到卧房,她一脸轻松的模样,蕙娘见了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兰华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径自在小榻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凉水,随之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媚眼儿一挑,“一日下来,有些倦了,尽想着能早些回来。”
蕙娘一愣,眸光一滑,忙道:“不碍事,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的!”
兰华合上杯盏,嫣然一笑,“蕙娘觉得兰华得不到平南侯公子的倾心一顾?”随之抬眸直视着她,又极为随意地继续说道:“刘邺问我……何时才能再相见!”
蕙娘心头一喜,当下便是深呼了一口气,轻言道:“三小姐果真不是池中之物!”
戚兰华温婉一笑,“只是不知道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真有此心,但愿不要枉费我一番心思……”
“枉费一番什么心思?”正说完,余音尚且不曾落下,便听到王夫人的声儿。
兰华心中一惊,双手在袖子下紧紧地捏着拳,却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过多地表现什么,她赶紧摇头,“我,我……”故意吱吱呜呜地不知所云,她明白,王夫人不会将她如何,都是逢场作戏的人,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做的太绝。
王夫人缓步进来,面上仍然挂着淡然而又高贵的笑意,仿佛在告诉世人她的尊贵不可侵犯似的。兰华只是低眸看着她的绣金小鞋,等她开口。王夫人走近了几步,与兰华不过一拳距离,随之十分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温和道:“兰华可是瞧上了哪家的少年郎?若是有心,尽管和大娘说,我们相府的女儿,即使不是嫡出的,也不会嫁亏了的,其实呀在王孙贵胄家中,怎么也比寻常人家的正室要好,你若是真有心思,也不要藏着掩着,知道么?”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晰,意思是叫她自己知道些分寸,若是想要攀龙附凤,也就是个做妾的命。
兰华点头,“夫人说的是,兰华记下了。”
“嗯,记在心里就好!”她皮笑肉不笑的,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即刻离开,缓步在兰华屋子里巡视了一番,嘴里还小声说着,“似乎也没什么缺的了,若是缺些什么,蕙娘要赶紧来说才是,兰华到底也是小姐,做下人的可也得当回事儿,莫要事事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