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听闻此言,忽有了悟之感,原来,这些单纯的露草姑娘,于生命之事,竟已是看的如此透彻,不由得从心底深处顿生出了十分的敬重之意来。
于是向着露草姑娘恭敬的施了一施,说:“姑娘所言甚是。”
谁知露草姑娘却没有看谢衣,而是转眼看向这平台上的满地狼籍,又抬头望着那残缺的穹顶和损毁至行将倾塌的墓室石墙,眼中忽然又溢出了泪水,一边说:“只可惜,这些石头,还有这墓室……”便哽噎不能成声。
前一刻尚不自伤自怜,此一刻却又转而为了神女的墓室,伤心到掉下泪来。
谢衣见此情状,顿时心中不忍,说:“姑娘……我略懂一些修造之术,或者可以帮助姑娘替神女将这墓室还有墓园修复一番,然而这里毕竟是上古时期的遗迹,我能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至于恢复全貌怕是力所不及。”
“唔,可是,你不是说要去救人么?”
“的确是先要去救人的,只是,如若姑娘能够等候些时日,待我安顿好族人以及族中师友之后,便来替神女修复墓园。不知可好?”
“那太好了!”露草姑娘听到谢衣这样说,顿时收了泪,破涕为笑,拍着手站起身来,说:“还有,再过些日子,另一个姐妹应该也就醒过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些事情呢!”
谢衣微微一笑:“姑娘高兴就好。”
“嗯……神女没有受伤,法阵也已经恢复了,那我们去看你的朋友吧,对了,我还要去替那些姐妹们疗伤呢。”
说着,不等谢衣答话,露草姑娘已经轻盈的跳上了藤蔓,向出口一路蹦跳着走去。
谢衣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见这法阵应当能够很好的维护起神女周围的空间,这才远远的跟着露草姑娘走向了出口。
石门旁边,初七仍然平躺在地上,保持着谢衣替他摆好的姿势,闭着眼,面色平和。
谢衣再次半蹲半跪在初七身侧,打算查看他身体的情况。
露草姑娘说:“那个,我先去外面看看,待他可以起身了你们到外面来找我啊。”说着,便已出了墓室。
“好。”
初七已经睁开了眼,此时墓室中已是明亮许多,然而初七看着面前与身侧,却还是看不到谢衣。
“你……还是不肯现身么?”
“抱歉……稍后即将返回流月城,因此还须得隐了身形才方便行动。”
“回流月城?此时你回去,又有何意义?”初七淡漠的说。
“此言何意?”谢衣听初七这样说,心中有些诧异。
“流月城……与那里有关的一切都将终结,甚至主人,亦未存偷生之意。”
“你……大祭司的安排你全都知道?”
初七无声的几乎难以查觉的一笑,说:“一百年中,只跟随着一个人,关于他的一切,自然是全都再明白不过了。”
“所以,我必须要赶回去救他。”
“如何救?若主人心意已决,你又如何能够使他转念?”
“我只能尽力为之……”
“如若不成,你会陪他一起殉城么?”谢衣话音还未落,初七却抢着问了这样一句。
“不会,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强行带他离开。”
像是已经反复的思考了无数遍这个问题的答案,谢衣未加思索般的脱口而出。
初七似乎没有想到谢衣会如此迅速的作出这样的回答,随之一愣,继而将目光看向穹顶方向,却是望于虚空,缓缓的说:“果然是谢衣,这世间,怕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些。……若换作我,定是会随主人同去了……”
初七唇边竟扬起了一丝温暖的微笑,又略停顿了一下,眼神又转做了些许黯然,接着说:“……方才,在你救我之前,我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死在主人的身边……”
说着,初七缓缓的动了动身体。
谢衣见状,将手探向初七的胸前,感应他体内灵力的运转,并一边说:“你可好些了?应当是可以起身,活动无碍了。”
初七点点头,试探着撑身坐起,活动了一下臂膀,说:“我该如何称呼你?谢……衣?你当真要回去救主人?”
“是的,早有此决定,并且早有一番布置。初七,你难道不打算与我一同回去?”
“我与你同去,即便不成,死在主人身边,也强过这里百倍。”初七蹭的跳了起来,眼中泛出光亮来。
“……有我在,你们都会活下来的,相信我。”
初七似信而无心的点点头,像是对谢衣的话实际上毫不在意,转了话头说:“那几个孩子已经带着收集了昭明剑心的剑去流月城了。”
“我正打算要问剑心的事情……”谢衣听到初七这句话,不安的摇着头说:“这几个孩子完全不清楚真实的情况啊,只怕此去……”谢衣话说了一半,便已迈开脚步向墓室外走去,一边说:“既是如此,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回流月城。”
长满了露草的墓道之中,露草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