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说,杜曼凝还真觉得喉咙有些干,便有些不习惯的点点头。
珠儿便放下绣绷子,起身去外间倒茶。
柳黄色松江布上三朵牡丹雍容绽放,两只翩翩蝴蝶已成雏形。
比起自己那歪歪扭扭的绣品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杜曼凝不禁红了脸。
见珠儿端了茶盅来,便坐了起来,接过珠儿手里白瓷彩绘茶盅,入手温热,几颗玫瑰花苞漂在澄亮的红色茶水上,小巧的诱人。
玫瑰可是美白的好东西。
杜曼凝的郁闷心情瞬间去了一半,低头喝了一口,入口是玫瑰特有的清香,又混入少量蜂蜜的甘醇,爽口又不腻人,十分好喝。
依稀记得珠儿原在太太屋里可是很得用的,用心做起事来果然处处妥当。
“姑娘,您要用的蒸馏水,奴婢已按照您说的方法做了,得了两大碗,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奴婢再做些。”珠儿用牛角梳子小心的将杜曼凝有些散乱的轻轻整理妥帖,一脸温婉的说。
“不用了,尽够了。”珠儿笑的殷切,让杜曼凝好一阵不习惯。
“那就好,姑娘要是不够了就只管说,咱们的小火炉上虽做不了大菜,但做这蒸馏水还是便宜的。”珠儿笑着将毯子叠起来收到红漆樟木大立柜里,见杜曼凝手里茶盅见了底,便去外间红漆樟木八仙桌上提了白瓷彩绘满池娇茶壶来给续了水。
这时三等丫鬟红朵捧了青花瓷水盆并香胰毛巾走了进来。
“白露姐姐呢?”杜曼凝有些好奇的问,一般这个时候跑的不见踪影的该是珠儿,守在自己身边的是白露才对,今儿怎么调了个儿。
“姑娘睡了没多久,太太身边的梅儿过来传话,说太太的意思今年天热的早,六套夏装恐怕不够,特别是几位姑娘,正是爱俏的花样年纪,少爷们也是长身体的时候,便命针线上人给少爷姑娘们一人多做了四套。已经做好了,吩咐我们派人去领。白露见姑娘睡着,便带着红云去针线房领衣服去了。”珠儿一面服侍杜曼凝净面,一面脆生生的说。
这宅门里的仆人虽说身份低微,但哪个府上也离不了,他们毫不起眼,却身居要职,维系着宅门的正常运作,特别是祖辈生活在这里的累世家仆,互相通婚关系错综复杂,力量不可小觑,最会跟红顶白逢高踩低。
杜曼凝如今身份如此,虽说记忆出现了空白,但也还记得自己此刻的尴尬处境。
记得白露早上跟针线房的绣娘好一阵磨皮,说了无数好话,才将两件雪青色洋缎褙子,换成了鹅黄粉红杭绸褙子。
回来后还跟自己抱怨来着。
如今带着红云一起,不知又得磨多少时间了。
其实杜曼凝觉得雪青色挺好看的,可是白露就是劝不听。
姑娘这般年纪不穿的鲜亮些如何使得?话还是一套套的。
杜曼凝一点儿不想为了这小事,跟针线上人纠缠,没得留下好事的名头,下人面的嘴最是可怕,传到太太耳朵里,就是自己又在生事了。
可是白露一番好意,她也不忍拂了,哎,今次就算了,往后可得好好管束管束,如今谨小慎微才有可能绝处逢生,多惹事端哪里还有活路。
“今儿天气大,石榴花差不多都干了,姑娘这会子是做花水,还是去院子里散散步?”珠儿看了眼杜曼凝留着齐刘海后更显稚嫩的面容,脸上还有睡时在枕头上压的痕迹,眼神迷糊着,一脸稚气,珠儿想起了自家的小妹,心里的厌恶不知不觉便少了几分,用语也随意了些。
“做花水吧,趁新鲜做出来的最好。”提到做花水,杜曼凝立马来了精神。
无论如何,美容的事儿不能停。
珠儿红朵两人把红泥小火炉搬了进来,杜曼凝给一口边缘被磨的光滑发亮的紫砂砂锅里添上蒸馏水,然后将鲜红的石榴花瓣一点点放了进去,用木头小杵子轻轻捣按了两下,盖上盖子,将火调小,只等水快开了将砂锅端开便好了。
留了小丫头名唤绿芬的照看,杜曼凝便和珠儿红朵在一起绣起了花。
珠儿诧异的看了杜曼凝一眼,往日姑娘可都是背着人绣的,今日是怎么了。
珠儿带着疑惑坐在小杌子上,动作娴熟的飞针走线,不一会儿舞动的蝴蝶长出了色彩斑斓的翅膀。
杜曼凝拿出自己放在枕头下的绣绷子,学着珠儿的样子拿起针线,继续自己前日未完成的绣作——一只十分蹩脚的小鸡。
至于为什么要藏在枕头下,杜曼凝完全忘记了。
“噗嗤。”红朵头次见姑娘绣花,还是如此认真的神情,一时好奇便往姑娘的绣绷子上扫了一眼,结果一只头比身子大的独眼小鸡映入眼帘,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杜曼凝俏脸顿时涨的通红。
“大惊小怪,姑娘才刚起步,有什么好笑的。”珠儿眉毛都没抬一下,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似的。
“是是,我错了。”红朵吐了吐舌头,低头认错。
红朵今年和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