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扇独身一人来见顾董事长,顾已航本想陪同,被她以稳定公司内政为由赶到了公司。她由护工带了了独立的病房区域,那个安静得连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护工为她打开门后就立刻离开了,看来,是很早就得到了交代。
唐扇走进病房时留心观察了一下,房间一尘不染的洁白,一切物品仅仅有条,各自设备环绕病床摆设以备紧急之用,宽大舒适的病床上靠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手里捧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着,看到她从门口走进来,放下书微微一笑,老人脸上的气色有些不足,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清明。
唐扇走到病床前,双手交握的身前,不卑不亢:“董事长!”
顾董事长依然看着她,那双眼睛如鹰隼看到了猎物一般。
唐扇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等着她早已经心知肚明的谈话。
“干脆利落又没有痕迹,可谓杀人于无形之中,你赢得很漂亮。”顾董事长喜怒难辨:“小唐,我从前看轻了你,总以为你不过是个有些聪明的小丫头,没想到我看人多年,还是看走了眼。”
唐扇依然端坐着,神色未有一丝异样:“是已航赢了,所有人都以为输给了他。以后,再不会有人说他是只会仰仗父亲的阔少,更不敢轻看了他。”
“但是,幕后推手却是你唐扇。”顾董事长缓缓道:“小唐,你要的终于都得到了。”
唐扇看着这个气息微弱的老人,仅仅病了半个月,他竟消瘦了这么多,保养得宜的脸上也有了苍老之色。他果然不能再继续工作了,但是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和一手打下的江山。
人往往都是如此矛盾,孩子幼年时极尽宠爱,信誓旦旦的说要庇护他一辈子。忽然有一天,发现孩子没有自己这把保护伞根本就承受不起外面世界的狂风暴雨,而自己却已经无力孩子撑起一片天了!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老了,他们看着娇弱的孩子开始后悔自己的溺爱反而抹杀了他们的成长!然而为时已晚,最后连死都不能安心的闭上眼睛。现在,顾董事长正在担心他的儿子,担心儿子担不起老爹用半辈子拼下的事业,更担心这份家产被抢走后,儿子的温饱怕是都成问题。唐扇从他看自己的眼光里,看到的是戒备,还有一个垂死挣扎之人对现况不能控制的无力之感。她心中不住的摇头,觉得这场对话真是可笑,但是脸上却依然温和淡然。
她并没有回答顾老先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您说,我想要什么?”
“权利!”顾董事长说:“你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你有野心又有支撑得起野心的能力。现在上海的公司,已经是你和周毅的天下了。”
唐扇并不急于反驳什么,她淡淡一笑,继续问道:“顾董,您觉得权利是什么?”
“权利?”顾老先生虚弱的笑了笑:“得到你想要的,剔除你不想要的,控制你想控制的,帮助你想帮助的。”
唐扇缓缓道:“您和三位好友共同创立盛世天行,您有一个寄予厚望的优秀的儿子,您有用之不尽的家产,您掌握了几万人的前途生计,结果呢?”她摊开手心:“您是盛世天行的当家人,却控制不了好友和儿子的内斗;您优秀的儿子却一味想要逃离您的厚望;您用之不尽的家产却买不回您的健康;您掌握前途的几万人从今天起就会忘了您,因为现在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是另一个年轻人。”她重新合起手掌:“可见权利并非万能,手握重权,却终有无可奈何之时。”
顾董事长沉默,他静静的看着唐扇,眼中竟有几分慈祥和欣慰:“唐扇”他沉声道:“嫁给已航吧!”
唐扇静静坐在椅子上,心中却已经大笑起来。这便是目光长远,见识卓绝的企业家啊,当看到商机时,抓住一切机会使其化为己用。从前这个老人家对她有些赏识,却远远低估了她。现在意识到她可怕的同时也发现这个女人是难以控制的,所以,他妥协了,不是为了唐扇,而是为了他的儿子。留一个未知的后患,当然不如收入掌中的好了。齐天大圣法力通天,还不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现在唐扇就是这个老人家眼中的猴子精,而他许诺的婚姻,正是企图压制她的那座五指大山。
所以,他高高在上,所以他说:嫁给已航吧!不是询问,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恩赐。
现在,靠在病床上的老人,那语气和眼神,不正是等着唐扇欣喜万分,继而感激涕零,随即匍匐跪地,唱呼领旨谢恩么!
她终于还是笑了,那笑容极淡,好像有很多情绪,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最平常的一个微微浅笑。她想,再睿智的老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如果她有野心,她嫁不嫁给顾已航,是否成为顾家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如果她唐扇真想要嫁,她有太多办法逼这个暮年老人亲口答应,因为她不但知道他盟友的弱点,她同样也知道这个老人的弱点在哪里。但是,她并不想和这个病重的老人去争辩什么,他命不久矣,一心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儿子,这让她觉得很难得,因为这天下的父母,并不是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董事长,”她温婉一笑,那张淡妆轻描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