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南生和宋儿走入殿内,看到花玉安将一身华丽的宫服给睡得皱巴巴的,头发还乱成了一团,顿时,眉宇便拧到了一块儿,两人快步走过去,将花玉安唤醒,又叫来宫女拿一套新的宫服给花玉安换上,给她重新梳通了头发,挽了发髻,将凤冠戴上去。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过去将近两刻钟了,南生又急急忙忙命人打来热水,打湿手巾,给花玉安净了面,拿了碧玉盅,让她漱了口,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南生都恨不得给花玉安再沐个浴。
全过程中,花玉安就像个提线木偶,异常的听话,只是两只眼的眼皮还牢牢地粘在一起,没有一点儿要睁开的趋势,南生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愿意眯出一条缝,算是给南生一个交待。
这给南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生怕花玉安这一副八年没有睡过觉的样子被太子看去,惹恼了太子,再治她们一个伺候不力之罪,这衍庆宫的一干宫女内侍就等着挨罚吧。
南生又使劲儿地唤着花玉安,终于,不胜其烦的花玉安睁开了迷朦的双眼,嘟喃了一声:“好困……”
南生连连称是:“哺食过后便可以歇息了,奴婢们一定不打扰太子妃的睡眠,只是再过两刻太子殿下就要过来了,还请太子妃清醒清醒,陪太子吃过哺食之后再歇息。”
花玉安胡乱地点头,总算是没有再把眼睛闭上了,只是她的困意还没有消,脑袋一点一点的,要是没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还真就要睡过去了。
因此,在太子即将到来的这两刻钟内,一直勾引花玉安的周公成功地被南生给赶跑,在卫宋的呼驾声中,花玉安刚打完一个哈欠,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巴呢,就瞧见一身玄衣的太子跨步走了进来。
太子似乎有些不悦,眉头始终紧锁着,稚气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大人才该有的冷肃,南生退到一旁,和身后的宫女内侍们跪了一地:“奴婢/奴才等人参见太子,太子金安。”
“都退下。”
花玉安还没行礼呢,太子就阴着脸让其他人都退出去了,宫女内侍还特意把殿门给关上了,这下子,整个太子宫就只剩下太子和花玉安两个人,除了哥哥,花玉安还从来没有和陌生的男子同处于一室,特别是,这个陌生的男子还是自己的丈夫,此刻的紧张之情,那很是非常啊。
太子坐在首位,花玉安亦步亦趋地走过去,朝着太子行了礼,说出的话有些像闷着喉咙憋出来的一样:“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瑰穹在里衣那处,瑰穹里的镜子根本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锦和代在听到太子的声音的时候,已经同时站起,想要一睹这位太子的芳容了,只是镜子勿明勿暗的,根本就看不到,锦闭了下双眼,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已经透过花玉安层层的宫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太子的样貌。
又黑又密的眉毛蹙成了一团,带着怒气的双眼就像两颗上好的黑珍珠,透着煜煜光芒,略方的脸形,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圆润,下巴有些尖,很消瘦,却很精神,光芒四射的,只是嘴唇紧紧地抿着,仿佛将所有的怒气都挡在了里面。
代又是不屑道:“这么小的孩子,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尚未弱冠就成亲,这凡间,可真是越来越乱了。”
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最害怕的就是太子会不顾玉年幼的身体强行洞房,到时候,他和代根本就帮不了玉,好在,太子看上去很年幼,不会对玉产生任何的威胁。
太子右手拧着眉心,将那一块掐得红红地,只随意地应了一声,算是答了花玉安的礼了。
花玉安起身,筹促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
殿外,太膳堂的家令周书典一身灰扑扑的衣袍就小跑过来了,他挨到宋儿边上,宋儿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朝着他微微一点头,周书典轻声说道:“宋儿姑娘,飧已经备好了,请太子和太子妃移驾偏殿吧。”
宋儿带着疏离的微笑,应了一声:“好。”而后走到南生身旁,低声说了一句。
南生点点头,走到殿门口,朝着殿门敲了两下:“飧已备好,还请殿下移驾偏殿。”
不多时,殿门打开,太子牵着耳尖红红的花玉安的手,跨步走出了宫殿,几个奴才在前头开路,一行人簇拥着太子和太子妃走进偏殿,太子坐在首位,花玉安坐在右边,周书典拍了拍手,几道带着香气的菜就被送到了两位主子面前的案上。
距离朝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半时辰了,现下闻着这香气十足的道道美味,花玉安不自觉地摸了摸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咽了咽口水,在太后宫吃的那几道稀罕菜,实在是塞不满肚子,之前没有闻到让人流口水的菜香倒没有觉得有多么饿,现在只觉得饿得很,恨不得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
代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又忍不住将脑袋探出了瑰穹,锦看着代整个人身子卡在镜子里似的,脑子在外面,脖子以下在里面,跟具无头鬼一样。
“香香香,玉你吃吗?玉你吃吗?玉啊,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