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前途未卜?这就是吧。
上海鸿成投资公司的客户大厅成了面试等候区,这里一片亮堂却全靠灯光,这里的女职员身着深紫的套裙却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震慑力,这里的皮椅坐着舒适只能享受暂时,这里的门口橱窗里陈列着一只绘有红龙的黄底大磁盘与周遭的陈设完全没有关系,这里的面试者被幸运地叫入了面试室,不一会儿又无言地从大家眼前离开,似乎有着不幸的结局。
坐在角落里的牧之蓝是前来面试者之一,他身着孔雀蓝棉质T恤和蓝黑色牛仔裤,俊郎的脸透着腼腆。他手里拿着一张彩印的鸿成公司简介宣传单,不时扫视四周有一面之缘却可能终身不会再见的面试者,表情安静淡然,内心尽是不安。刚来上海两个月,正是毕业大学生的就业高峰期,他曾向多家心仪的公司投递过应聘简历,从没轮到面试,这场面试是顶替栗天鸣而来,不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栗天鸣是他的高中同学,是他的铁杆哥们,现在是**的学生,三个多月前应聘为鸿成公司的见习操盘手,面试对这三个月的炒股和宣传进行考核。说是见习操盘手,并不在这写字楼里上班,仅用自己的钱在指定的证券公司开户,自主炒股自负盈亏,并领取任务在指定论坛上注册数个马甲,按命令发帖顶帖,宣传某些股票和公司网站。栗天鸣最初认为大盘跌到了底部他才进场,包赚不亏,结果二十万的本金做了两个月亏两万有余。牧之蓝代他做了一个月扭亏为盈赚了两万多,这样,还处于无业状态的牧之蓝就顶替栗天鸣接受面试。如果成功,就能在上海立足;如果失败,那是后话。
牧之蓝冒名顶替,对面试本来就没把握,奢望着像考试蒙题一样蒙个全对,刚才听人低咕了一番后更没了信心。有人说,公司招聘见习生只需要十万以上的本金、一年以上炒股经验,正式录用则需要有三年以上炒股经验,或者专业对口。也有人说,公司用了几个周末搞面试,恐怕预招了数百上千人,只选了一些盈利较高的人来面试。而栗天鸣却说,公司通知五十人面试,择优录用,只在这个双休日面试。至于究竟录用多少,栗天鸣并不清楚,现在这里仍有十二个人正等着,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已经面试或者将要面试。
这还算次要,重要的是栗天鸣的账户盈利接近百分之十二,没有竞争力。尤其是身边有人说:“我朋友上回盈三十六个点子,结果那家公司出那些面试题糊弄人,鬼才能答上!但愿这里不是骗人的!”那时,他就怀疑:公司用招聘搭台,演的是骗钱的戏!如果预招了数百上千人,按每人十万元起的本金算,公司就把他这种“无钱”之人拒之门外,锁定“有钱”之人数千万供证券公司伙伴得交易佣金,还用推荐股票的方式引诱大家买入要出货的股票,公司大名及其发行的基金还让应聘者们去免费宣传,难怪这扇门也向在校大学生敞开……他不知道别人是否有同感,决定留下来看看骗子们是什么嘴脸,怎样演这场把戏,怎样找借口搪塞他,回去也好向栗天鸣交待。
牧之蓝再次瞟了一眼手中的那张宣传单,这家已经发行过“三金开泰”和“富广发”两大系列基金的鸿成公司基金规模上十亿,获得了良好的收益和信誉,有着优秀的基金管理团队……他对这类广告单并不完全相信,也并不把这种简介放在心上。广告终究是广告,人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包装就怎么包装,即使山寨公司的简介也可能制作得很华丽,甚至工作人员穿得比正规公司的还气派。现在的面试地点不是会展中心、人才中心之内的开放式、地摊式招聘场所,而是位于写字楼里的公司本部,但他不能完全相信本部的招聘。
一年前,他在成都就被招聘者骗过。那个招聘地点看上去很正版、霸气,是先参加零学费培训,然后择优进行招聘。他以为是在集团公司本部报的名,可信,最后才知受骗,空欢喜一场,差点人财两空。如果鸿成公司这伙人也是骗子,他要报复。
终于,女职员按登记的排队顺序叫了一声“栗天鸣”。
等了两个小时的牧之蓝这才来到了客户大厅隔壁的面试接待室。接待室并不宽敞但很亮堂,它在写字楼第三十八层,透过玻璃窗,能见经茂大厦一角从层层高楼中冒出。这里有围在茶几周围的的黑色沙发,门口挤着一张像临时搭成的写字台,上面有两台并排的电脑,分别显示着电子表格和股票走势。
接待室有两位男人,均穿着白衬衣黑长裤,打着深蓝领带。从女职员简短的介绍中,牧之蓝知道了坐在写字台旁的那位体型魁梧、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李总监,旁边站着的那位模样清瘦、脸上有一串淡淡络腮胡青的男子是尹经理。
李总监示意牧之蓝坐到写字台前面。
牧之蓝冷峻的目光在漫长的等待中由最初时的一半紧张一半认真,分化成了三分紧张、六分怀疑、还有一分认真。他对这两位典型的白领抑或说金领人士已心生敌意,礼节性问了声好,坐了下来,看他们怎么表演双簧。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李总监对牧之蓝迅速打量了一番说。
牧之蓝为这场面试作了精心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