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那人就走到了齐腰的水里，忽然间，向下一沉，整个人消失在了水面。宣华大吃一惊，没有多想，也跟着向湖水里跳了下去。
“噗通……”一落入水里，宣华就打了个寒颤。
这湖水也不知哪里引来的活水，简直是个冰窖。她一个猛子扎下去，冻得浑身直哆嗦，刺骨的冰冷简直直入骨髓。
屏住呼吸沉下水底，却见水下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她突出水面换了口气，在那女乐落水的附近都找了一圈，身体已经差不多被冻僵了。再次从水里探出头来，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她的水性还可以，但是说不上多好。
正准备再扎下去找人，忽然觉得一阵脱力。一天没有吃饭，又在这低温的环境下泡了这么久，即便是个成年人也够呛，更何况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孩。
折腾这么久，体力已经耗尽。
但救人是分秒必争。此刻若是上去，刚刚那跳水的女乐恐怕就没得救了。
好歹也是一条命啊！宣华决定再试一次。
深吸了口气，她一头又扎下了水。但是这回下水没多久，那种脱力的感觉又上来了。她在水下争分夺秒地寻找那个落水的女乐，突然觉得小腿一阵痉挛。
宣华倒抽一口冷气，急忙向岸边游，但是水温太低，她身躯已经有些僵硬。才挣扎了一下，右腿也一阵痉挛，整个人就向水下沉去。
湖水倒灌，鼻子里猛地呛了几口水。
刚才一只腿抽筋，她本来没当一回事，只是向岸边游过去。但是另一只腿由于冰水的刺激也抽了筋，嗓子眼里呛了一口水后，不由让她慌乱起来。
奋力向湖边扑腾，身体却渐渐沉了下去。她双手挥动，却无法阻止一阵阵从未感受过的窒息感……
莫非今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沉入湖底吗？
她闭上眼睛，心里渐渐涌起了绝望。
便在这个时候，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了她，哗啦一声将她从水下拎了起来。
“咳咳咳……”一离水面，宣华大口呼吸，一股冷气被吸入肺里，五脏六腑都炙烧起来，忍不住弯下腰一阵咳嗽。
一双手伏在了她背后，很善解人意地配合着她，给她缓解。
“谢谢……”她大口喘息。
“应该是我谢谢你。”那人的声音有些奇怪，不像是女乐，倒像是个公鸭嗓子。她猛地回过头，看到身边的人披散着长发，浑身**，但分明是个男的。
“你……你就说那个寻短见的？”她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
那男的看来年龄比她大不了两岁，虽然比她高出一头，但身体单薄，看起来有几分木讷。“我不是寻短见，我只是想找点刺激。”
“咳……”宣华终于将嗓子眼里最后的一口水吐了出来。闹了半天，自己差点搭上一条命，原来人家却只是找点刺激。
大半夜的，不带这么玩的！
“这么说，是我误会了你……”宣华火气有些冲。“那你继续寻刺激吧，我不打扰你了。告辞！”她转身就要走。
却听身后的公鸭嗓子道：“等等！”
“这位公公，你还有何指教？”宣华不耐烦地回过头。“大半夜的，你闹这一出。你可知道，我这一天都饿着肚子……刚才我若是死了，现在就是个饿死鬼！”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公鸭嗓子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也算是我名义上的救命恩人。算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不用了，我还有要事……”刚说完，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宣华大尴尬。
“走吧，膳房就在这附近，有什么事，吃饱再说吧。”公鸭嗓子很实在。
宣华浑身冰冷，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去就显得太矫情了。她就跟着那公鸭嗓子一起向着长乐宫的膳房走去。
公鸭嗓子看起来身体瘦弱得像是个病秧子，但是从那样刺骨的水里出来，他也似乎没觉得冷。夜风一吹，宣华浑身发抖，但公鸭嗓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
“喂，我说，你是哪里当值的小公公？”宣华不禁好奇地问。“这么大半夜，你一个人晃悠在这里做什么？”
“小公公？”公鸭嗓子似乎有些怔楞，语调也很奇怪。
“一看你就不是乐工，也不可能是女乐，难道你不是公公？”
“呃……算是吧。”公鸭嗓子含糊地道，似是发出一声苦笑。“我只是有点想家，晚上一个人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你家乡在哪儿？”宣华随后问。走在前面的公鸭嗓子却沉默了。
公鸭嗓子果然径自把宣华带到了膳房。
长乐宫的膳房里竟然无人值守，公鸭嗓子很熟练地拿着盘子给宣华拿菜。宣华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不禁感叹道：“看来你经常来这里偷吃吧？”
公鸭嗓子没做声，把拿的菜都堆放在宣华面前。
宣华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