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座经历了几百年风雨的皇宫眼下却没了主人,人走茶凉这句话不仅仅对寻常百信适用,所以不管过去多受老皇帝待见,如今余肃一死,这些宫女太监都得卷铺盖滚蛋,余枭登基时,这宫中就全都是一副新面孔了。好在余肃妃子不多,寥寥几位也都一把年纪了,说是在后宫划出一片地来,让这些老人颐养天年,其实就是扔进冷宫任其自生自灭,哪还有人去管她们的死活。
新皇登基,不是仅仅更换个年号就完了,上至禁卫军,下至巡城守将都得彻底换一遍,皇宫内为了迎接新主子,要弄出些新气象来,皇宫之外也得焕然一新才行。
太子之所以选择半年后登基,很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因为要守孝,只不过想利用这个间隙把一切处理好,待他登基时,这天下能铁板一块,如此以来就可以歌舞升平了。
想把这大夏朝捏成一块铁板,得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朝中上下需清洗一遍,只要不是太子系的,都得挪挪屁股,年满五十就让告老还乡,年轻的也多是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偏远郡县去当地方官,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没几个月的功夫可不行,许多老家伙都是树大根深的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太子也得小心翼翼处理。
另一方面就是那些江湖人物,这群人藐视朝廷法度,之遵循江湖那套草莽规矩,看似有个条条框框约束着,实则是一点就燃,对于余枭来说,这种人要么斩尽杀绝,要么全变成自己的狗,这样龙椅才能做得安稳。
不过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这才一个月不到,已经收到了数十份辞官归隐的折子了,那群江湖莽夫也将在鬼王宗婚宴之后尘埃落定,看来只要再等几个月黄袍加身,他就能成为大夏朝的主宰者。
可不知怎的,余枭这几日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他想不明白这天下还有什么事能威胁到自己,当老太监王焕风风火火的从雍州赶回京城后,他终于知道这丝不安的由来了。
本想借此机会一举收服天下宗派的计划被柳风办砸了,这让他有些恼怒,但更让他愤怒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个混蛋又出来搅局,而且坏了自己的好事之后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余枭想不明白,当初除了会在女人肚皮上逞能之外,就没其他本事了的废物,怎么就这么命硬,从幽州逃脱,绕了几千里跑到西域,自己派去的几波人不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就是死在他手中,其后又大闹凉州,如今又跑到雍州,而且每次都要破坏自己的计划,余枭甚至觉得这小是不是上下来就为了跟自己作对的。
余枭在房间内咆哮着,他恨不得亲自领兵去灭了这小子,就算引起十万幽州军的反弹他也不在乎,随后又开始痛骂柳风的无能,斥责余宣的不作为,足足半个时辰,他才渐渐消了火气,阴暗角落里一道人影从始至终都定定的站着,一句话不说。
发泄完之后,余枭冷冷的瞥了几眼暗处,此人跟随自己二十余年,一手创立了遍布大夏朝的密谍机构暗影,以往不管任何事只要交给他,都能干脆利落的解决,可偏偏这几次,每次都是失手。
余枭不想怪罪与他,只是有些不解,那混蛋何德何能,难不成老天爷就这么护着他?屡屡都能死里逃生。
直到傍晚接到一份密报之后,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密报来自雍王府,其上只有几句话,一是指出了猎物的行踪和可能去的地方,二是说一切都准备妥当,保证让猎物有去无回。
余川已经进入十万大山十多天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大致分清方向,几日之后,他就开始晕头转向,如今完全凭感觉往前走,至于能到何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十多天来陪伴他的除了毒蛇猛兽就是数不清蚊虫鼠蚁,前者还好说,无论多毒的蛇多猛的兽,只要靠近十丈范围他都立时可以察觉,轻轻挥一挥春雷就让其身首异处,只是这蚊虫毒蚁让他头痛不已。
起初还靠着气息外散,一身罡气罩体来抵挡蚊虫的叮咬,但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如此的话,即便他这种体内气息浩瀚如海的怪物体质也经受不住,于是没过两天便被迫放弃了。这一停,蚊蚁毒虫立刻疯狂的扑上来,片刻后,他就面目全非了,好在余川意志力过人,几日之后就习惯了。
白天在林中艰难跋涉,饿了就捉几只鸟兽山鸡烤了吃,渴了就到溪边灌一肚子溪水,不过能否寻到溪水全看运气,多数的时候还得靠早晚树叶上凝聚的露水解渴,身上的衣物早被树枝扯烂,加上满脸的包,看上去比乞丐还要凄惨。
这日傍晚终于在两山之间的谷底当中寻到一条两丈来宽的小溪,更令余川高兴的是,其中还有鱼虾,兴奋之下急忙脱了衣物跳入溪水当中,没多久便捉了十多条一尺来长的鱼,这种鱼他从未见过,身上无鳞,通体成银白色,腮前有两条长须,在水中极为灵活,要不是先一掌拍在水面上,把鱼儿震昏的话,想抓住还真有些困难。
捉鱼的同时也算洗了个澡,反正这半月都未见到一个人影,余川连衣服都懒得穿了,跳上岸后直接寻了一块水边巨石,把鱼儿处理干净之后,又去砍了一捆枯枝,随后架起一堆篝火悠然自得的烤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