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怒却不敢言,只能无奈地看着常伯上来拿人。论理,这处罚有些重,只是事虽不大,但闹到寿王府,在满朝百官面前,仙嘉也太没分寸了些。
曲仙嘉面子丢尽,丑态百出,大哭大闹:“我不回去,凭什么只处罚我?仙尧也动手了。”
曲霆威不再看一眼,大喝道:“还楞着干什么,拖出去。”
曲仙嘉奋力挣扎,冲到曲霆威面前,拉着衣袖,可怜巴巴地长腔调拖音:“爹。”楚楚动人。
“我曲霆威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曲霆威也有些心软,可这是在寿王府上,不给个交代,日后如何在朝廷上挥斥方遒?奋力一挥手,将袖摆抽离。
“好”曲仙嘉脸上戚戚然,泪中带笑,步步后退:“你没有我这样的女儿,我还没有你这样的爹。”看着满堂哗然,咬着牙关冷笑道:“从我记事开始,你抱过我一下?亲过我一下?给我梳过辫子?给我带过一块糖?若不是偶尔在院子中见到,我倒是忘了我有这么一个爹了。”
“你放肆!”曲霆威捏紧手掌,若不是大庭广众,恐怕早就一耳光扇上了。
连夫人也觉得话语不对,上前拉着道:“你爹是疼你的。别胡闹。”
“疼我?”曲仙嘉泪流满面,用力挣脱夫人的手,带着哭腔:“娘啊,你就别自欺欺人了。”身子转向宾客席:“今天当着寿王的面,我倒是想请教,刚才是谁说我爹偏袒我的。”
“四岁记事,我就很少看见爹爹,娘也很少笑。因为您那时,都在二娘房里,偶尔来去匆匆。我甚至都记不得我爹长什么样子。这就是偏袒?”
“五岁妹妹和我同时掉在荷塘里,爹爹跳下去先救她,抱着就喜极而泣,只叫心肝宝贝,若不是我大声哭闹,恐怕早就淹死了。这也是偏袒?”
“六岁让我带妹妹上学堂,妹妹学的好就夸,学不好就说下次努力,我默写的女则、女训,爹你可曾看过一眼?你可认识女儿的字迹?”
“七岁表哥来看我,我想让他教我填词,爹爹你说什么来着?要让着妹妹,学也是妹妹先学。可是,那是我的表哥,是我娘殷氏一族的外甥。”
“八岁,你终于不疼仙尧了,因为她母亲死了。可你那些父爱,也跟着死了吗?她至少被你疼过八年,我呢,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感受过有爹的温暖。”
“哼,偏袒,我竟不知道原来天下的父亲,是这样偏袒女儿的。”
“我哪一点不如她,长相?学识?还是仪容姿态?”
曲仙嘉恨意的目光扫过已经完全错愕的曲仙尧:“不过是她仰仗了一个狐媚子母亲。”
“放肆!”大吼一声,曲霆威怒极,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打得好。打得好。”曲仙嘉咬着牙凄然大笑:“你知不知道,从前您漠视我的时候,我就想着,不奢望您的疼爱,只盼望您看见我,哪怕生气,哪怕揍我。”
“只可惜我故意不读书的时候,您漠视,我打骂下人时候,您漠视,就连我故意找茬欺负你昔日捧在手心的女儿的时候,您还是漠视。”曲仙嘉泪眼朦胧:“倒不如今儿个爽快,成全了多年来的心愿。”
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今天我算看明白了。您不是偏袒谁,也不是心疼谁,您最爱的,是您自己。”
边哭边心酸的点头:“也好,反正我从来就没有爹爹,不过是以后也没有罢了。”
大踏步头也不回往外走去:“常伯,您不用为难,我自己走。”
曲霆威已经青筋爆出,手不住颤抖着,若是在王府,恐怕早已经打死这个不孝女。
寿王妃笑着打圆场:“没事了。父女两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有时候望寒不也气他爹,吃顿饭喝杯茶就过去了。”
其他宾客见气氛闹得实在太僵,也纷纷劝解,寿王又命人重新开席。看着还愣在那里的曲仙尧,努努嘴:“世侄女也不必挂怀,望寒带她去换件衣裳吧。”
“诶。”上官望寒欢快的答应,拉着兀自琢磨的曲仙尧走出大厅。
“说吧,怎么谢我?”
“什么?”曲仙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上官嬉笑的俊颜在眼前放大:“你干嘛!”
“大叫什么?你就这样报答恩人的嘛。”上官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恩人?”
“你以为凌儿没事闲着无聊,专门为你出头?”
“你是说,是你唆使的。”
“哎呦,我就喜欢你这聪明劲儿。”
“一边去,多管闲事。”曲仙尧不想承他的情:“谁要他突然冒出来。我自己有办法解决。”
“你……不识好人心。”上官指着曲仙尧猪头一样的脸,恨恨道。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曲仙尧不想在逞强,看着上官真诚道谢。仙嘉若不是想处处逞强给曲霆威看,怎么会成为这样一个任性嚣张的大小姐。
虽说没有父爱值得同情,但绝不是她狠戾跋扈的道理。
说起来,仙嘉也是个可怜人儿罢了。有这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