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仙嘉怒气冲冲回到房间,恨意难消,“咣当”一脚踢开彩叶搬来的凳子,“把彩乔给我叫进来。”
彩乔立在门外,早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不动声色对彩娟道:“去请容少爷过来。”理理衣衫,从容走进去迎接狂风暴雨。
彩叶巴不得有人顶替,急忙行个礼退出去,临走向彩乔使个眼色,意思是担待着点。彩乔微微颔首一笑。
头还来不及转回来,“啪”,一只茶杯贴着脸擦过去,重重摔破在墙上,跌落一地碎片。
“不知道什么事令小姐大动肝火?”今天彩乔并没跟过去,因此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曲仙嘉看着彩乔波澜不惊的脸就来气,和那贱人素禾一个贱样。
有一个茶杯丢过去,彩乔略微闪躲,却遭来更多的谩骂。
“贱人,还不跪下!”
“奴婢就算犯了错,小姐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卑不亢。
想当初,就是欣赏彩乔三分胆识,七分镇定,才把她从粗使丫鬟中提拔出来,虽不是贴身伺候,但事务的重要性连彩叶都无可比拟。
事实证明自己眼光是正确的,她的能力值得信任。可是今天才发现自己错得多么严重,最深的信任,换来的却是彻底背叛。曲仙嘉心里的失望,远大于怒火。
终究是半路领养的,不及从小伺候的彩叶忠心。
怒极反笑。“今天收的账目呢?”
“在这里。”彩乔见曲仙嘉表情变化多端,摸不清头脑,从衣襟里拿出一本账册,“奴婢方才一直在门外候着,正是想呈这个月账目给小姐呢。”
曲仙嘉伸手接过,略微翻了翻,咬牙切齿。拈着书的边页一巴掌恨恨甩在彩乔脸上:“吃里扒外的东西。”恨恨地咒骂。
要不是这本账目,她今日能被要挟?
素禾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挟制她?
彩乔这才明白事态远比她估计的要严重:“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小姐这样生气。”
“这本账目除了我,你还给谁看过。”
“奴婢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给别人看啊。”
“不敢?”曲仙嘉使劲把书砸到彩乔脸上:“你不敢素禾怎么会拿出一本一模一样的账册,唯独缺了今天这一页?”
“啊?小姐明察,奴婢是冤枉的。”彩乔磕头。曲仙嘉的脾气她是知道的,骄傲固执,若是认定她背叛,恐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你冤枉?”“好,你若是冤枉,那你把元凶找出来,顶了你去死!”最后一个“死”字拉长音调。
彩乔跪在地上打了个寒颤。
“小姐,奴婢真是冤枉的。”
曲仙嘉冷哼一声,抬脚把彩乔踢翻。“此事你知我知,若不是你,难道是许掌柜活得不耐烦了?”
许掌柜是将军府名下珠宝铺子“如意堂”的当家,也是彩乔每次去“收账”的接头人。
彩乔仰脸摔个跟头,也是云里雾里,这事情牵连重大,除了他们三人,旁人并不知晓,素禾又如何得知,甚至连确切账目都有?可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并没有出卖大小姐。
如今证据确凿,大小姐又在气头上,自己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彩乔只能盼着容少快些过来,有他在,小姐碍着名声,总得给自己一条活路。
一时不敢申辩,只得沉默着等候救星。
曲仙嘉以为她无从辩解默认了,气不打一出来,上前揪起头发几个耳光扇过去:“饶我这么信任你,不知死活的贱人。”咒骂着不解气,又踢上几脚。
彩乔一声不吭硬挨着。
终于停手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本就没什么力气,今天又接连动了两次手,曲仙嘉累得气喘吁吁。“来人啊,把这贱蹄子拖出去打死。”
彩乔恍若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凉若寒冰。
若说曲仙嘉从信任遭到背叛的失望感是七级,那彩乔现在的失望可谓有十级。错,是绝望。
当初得到小姐赏识,托付重任,以为终遇伯乐,从此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事无大小办的妥妥帖帖。却不料终究痴心错负。到头来,不过还是一条狗,只是这次的主子,给的骨头肥些罢了。
自嘲地笑一笑,彩乔有些恍然。知道曲仙嘉霸道任性,并非善茬,却总觉得多少有些情分在,念着感恩,小心翼翼侍奉,如今才知道在她眼里,自己仍旧命如草芥。
闭上眼睛,听着丫头们进来的脚步声,等待结束。
眼角,一滴清泪留下。
进来的丫头并没有伸手去拖彩乔,而是走向曲仙嘉,小声禀报:“容少来了。”
曲仙嘉一愣,脸上便露出喜悦的神色,彩乔见着这个表情,心里长吁一口气。
“把她拖下去关进柴房,等候发落。”
“不用,奴婢自己走。”彩乔鬼门关走了一遭,保不保得住命,可就看争取的这点时间了。“免得容少误会小姐把我打残了。”
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