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风莲简直是完美的代言词,谁若不喜欢,那铁定是瞎了眼的。
小狐没有注意到离景的不以为然,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只是后面的声音有点低,“若是公子能打开心结,弃掉轮椅,再……铁定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
“弃掉轮椅?”离景立刻就抓住这点,追问道:“你家公子的腿疾可以医治?”
闻言,小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家公子根本没有腿疾!”
“那他干嘛坐轮椅?”离景闻此消息又惊又喜又疑惑不解,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狐。
“这个——”白狐有些犹豫,不过想到风莲对离景的好,还是决定说出真相,希望离景可以开解他。
“据老头子说,公子出生时发色和双眼有异于常人,其父因此认定他是妖魔转世,愤然将公子掷于地,公子的腿断了,性命却是无虞。其父还欲取公子性命,不知怎么被老头子给救下了,带回迷渡山。之后,腿虽然被治好了,可公子不知为何,一直没能站起来。老头子说,此乃心结所致。”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父亲,简直令人发指。只因孩子的容貌异于常人,就置其于死地,实在太过狠心残忍。
“那么你家公子的眼睛——”
小狐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道了句:“公子的眼睛另有玄机。日后,也许你就会知道。”
离景识相地没追问,却还是有所疑惑,“你家公子被带走时还是婴孩,又怎会因心结而无法站立?”
小狐又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有些意味深长,“我家公子出生便能记事。这也是他异于常人之处。”
出事便能记事?无怪乎左相把他当妖孽,果然非同寻常。离景讶然,却见小狐一脸探究,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在自己身上。
“你不怕?”
离景了然一笑,道:“怕什么,即便他是妖是魔,也是我的朋友。”何况,她自己就是魔,而寻,更是妖族的王。
“你果然是不同的,无怪乎公子如此待你。”小狐笑眯眯道,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煞是有趣。
离景摇头,并未觉得自己有何过人之处。随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休息。明日还得赶路,还是养足精神为好。
许是累极了,竟然一下子睡着。
车厢外的风莲并没有真个挤进马车,而是待在火边,靠着轮椅休憩。而白猿,则靠在轮椅边,惊醒地望着四周,尽责地守着主人。
夜半,明月当空,有箫声自远处传来,忽远忽近,如梦似幻,白猿蓦然回头,紧紧盯着暗处的树林。
“元,不必紧张。”淡然的话音响起,风莲已醒,他的神情很奇怪,似期盼似解脱又似疑惑和惆怅。抬手,缓缓解下敷眼的锦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慢慢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乍泄,光芒璀璨,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华美的光晕,隽秀淡雅的容貌顿时显得尊贵无比,恍若神邸。
元瞪眼,愣愣地看着恍若脱胎换骨的主人,半晌回不了神。
“该来的,总是会来。”风莲淡然一笑,自轮椅中缓缓地站起来,走到白猿的面前,微俯身,金光流转的眼眸,带着不舍,“元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公子!”元似有所觉,一把扯住他的衣襟,风莲顿了下,轻轻将他的爪拨开,微笑如水,道:“元要听话。”语声温柔,态度决绝。他转眸,看了眼车厢,目光隐约有柔情涌动,“替我照顾好她。”说罢,一步步走人黑暗的丛林。
树林深处,有白衣如雪的男子,席地吹箫,眉目如画,高贵优雅,淡淡的绿色荧光萦绕在他周围,愈发衬得他眉目高远,行止雍容,气度风流,如仙如神,难描难画。
箫声歇,娟丽的眉目淡淡看过来,含着一丝意味深处的笑,道:“你来了。”
风莲颔首,缓缓走近,而男子收起玉箫,慢慢站起来,与之相对而立。月光下,两人的形容仪态惊人地相似。
目光相接,似有千言万语流过,树影摇曳,沙沙作响,二人始终沉默。
“我来,找回属于我的东西。”容秀微笑着到,一道绿光瞬间没入风莲的身体。
风莲脸上没有痛苦,无爱无恨,无喜无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凉,一种看透宿命的通透,眼中回望来时的方向,一丝不舍如星火明灭。
“照顾好她……”
半晌,听得微不可闻的回答:“放心。”
一声叹息落在风里,有白衣翩然的男子抱着已经冰冷的躯体,缓缓走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