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在鲤池畔渲染成一片晕黄时,茵茵也开始准备参加洗尘晚宴的装束。任由庄里的丫鬟为她穿上水蓝色罗裙,绑起女式发髻,一旁还插了几个点翠碎花细金钿,当她再次走到陌千雪面前,他看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殷殷,妳真美。”
水蓝衬托出她白皙泽润的肌肤,扎起的发髻露出她纤长优美的肩颈,碎花金钿更是衬托出其杏脸桃腮,黛眉如柳,眼波潋滟宛若一池春水。
茵茵先是腼腆一笑,说了声“谢谢”,才继续问他道:“可有此药?”
便附耳于陌千雪而言,陌千雪接着便疑惑地问:“有何用途?”
她悄声说明,见陌千雪眼睛先是一亮,再如月牙儿似的笑弯了眼,直到:“这方法好!”
茵茵向他拿了包药粉,脸上出现娇憨而顽皮的笑容。
两人由二等丫鬟从厢房领入主厅,其间丫鬟的眼光不时瞟向陌千雪,脸上透露着羞涩的红艳。
茵茵疑惑地侧头望向陌千雪。
清澈黑亮的眸子宛若白水银里头养着两丸黑水银,静静在那深邃的眼窝里顾盼生姿,高挺细致的鼻梁宛如雪峰般亘于两目之间,紧抿的粉色薄唇,桃花瓣似的勾人前去品尝。
柔黑的长发以她所赠与的翠玉簪子扎了一束,其余则柔柔的批在肩上,既不失男子的阳刚俊逸,亦带偏于中性的清雅之美。
怪不得那丫鬟频频看她。
感觉到茵茵的目光,陌千雪便转头温和询问:“怎么了?”
“没甚么,只是觉得千雪真美。”
听着他那轻唤“千雪”的小嘴,陌千雪强忍去吻住他的冲动,转而伸手握紧了她的素手。
茵茵任由他牵着,徐徐走过庭院。
进了大厅,便由一等丫鬟引领入座。
萧俞见着一身水蓝、身姿柔婉的茵茵,由陌千雪携手入座,眸间闪过一恸,旋即在桌面下的手渐渐撺紧。
司徒玦见茵茵与陌千雪两人极其登对的身影,再见哥哥不甘而微恸的神情,编贝般的白齿紧咬略略苍白的下唇,直至咬出一抹异常的红色。
当茵茵落座时,见萧俞的神色阴晦,又想起方才是由陌千雪牵她入座的,便隔着桌子,遥遥的用那翦水秋瞳凝望着他。
如此相望,恍若隔世,咫尺天涯。
“可久闻陌千雪陌神医大名,敢问神医身边的这位是?”司徒珃不时的将目光瞟向茵茵,似打量,更似图谋些甚么。
司徒佩璇和司徒璃恨恨的咬着牙,目光如炬地望向茵茵。
陌千雪端出一脸假笑对着司徒珃,回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萧俞垂眼,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的苦涩。果然还是来不及了吗……,他的茵茵,从小喊着他“俞”的茵茵……
“哦,”司徒珃一听便来了兴致,原本一张还算不错的俊颜此时竟让茵茵觉得讨厌至极,他从腰间抽出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搧了搧,故作风流的问道:“敢问小姐芳名?”
茵茵虽厌恶,但也不好得罪司徒家三公子,便淡淡的回道:“楼英,英气的英。”
只见那司徒珃极为夸张的“好”了一声,拍腿道:“好名,可真是好名,果然在神医身边的女子,英姿焕发,巾帼不让须眉。”
就在茵茵不知该怎么回答时,一等丫鬟正巧领着司徒空和司徒静进了大厅入座,她便闭口不再多言。
司徒空的样貌不过四十来岁吧,身骨硬朗,与面貌司徒玦有几分神似,一见便知武功不弱,但其却是满头鹤发,与他的外表十分不搭。
而司徒静却是打扮的极其妖冶艳丽,一身绛红衣袍,头上插满了凤凰金步摇,观骨突出、斜吊眼、下巴尖薄、身材干瘪,看来不过三十出头。
“呵呵,陌神医久仰。”司徒空一入座便先向陌千雪拱了拱手,才继续道:“此番请您前来,主要是想托您治治小犬的腿……”
司徒珃脸上的表情一僵,司徒静的表情狰狞嫉恨,司徒佩璇、司徒璃则嘴上挂着不屑与嘲讽。
“爹!”司徒珃一个急迫的打断司徒空,面露担心的道:“您咳嗽有好一段时间了吧,那些没用的御医也治不好,神医此番前来正是想为你治治那陈疴的,别辜负了陌神医一番好意。”
茵茵见这一家人的嘴脸,真是倍觉胃口尽失。
司徒空极具威严的瞪视了他一眼,司徒珃便沉默了。
他语重心长的道:“玦儿的腿疾是他从娘胎里带来的,恳请神医治治他。”
“好,我会尽力一试。”陌千雪应答。
“看我老胡涂了,顾着玦儿的事把开饭都给忘了。怎么大家都不动筷呢,别拘束,尽管吃。”司徒空先动起筷子,大家便不再拘束各自享用眼前精致的餐点。
此时洗尘宴才正式开始,乐师弹奏、舞娘轻曼歌舞。
茵茵望向司徒玦,见他一直以来总带着冷意的眸子,此刻带着朦胧的雾气,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微暖的笑意,便不自觉得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