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弱腰半弯,十分和善的对赵晓潼谢了礼,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流转着黑冷色泽,滑过赵晓潼清雅细腻的脸。
虽然赵晓潼从未见过周家这位据说从一生下来就百病缠身的周三公子,可从周兴这满身病态,她立刻就猜出他的身份来了。
不过,她可不认为周兴是真心在这对她说这番话。听说这位周兴虽百病缠身,却是周家的智囊。常常借着在别庄养病为名,四下行走奔波为周家敛财兼处理疑难。可以说,周权是周家站在阳光下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而周兴,却是周家暗处的佼佼者。
赵晓潼对于周家这样的亲戚,那是半点欢喜之心也没有的。所以这会周兴这么亲近的唤她四表妹,她心里立即就充满了排斥感,“三公子言重,周老太君是值得我们敬仰的老人家,晓潼不过前来上柱清香略表敬意而已。”
一声三公子,疏远之意立见。
赵晓潼的冷脸,与周兴哀戚面容下那亲近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不过周兴并不以为忤,随即便道:“请四表妹到旁边稍坐一会。”
赵晓潼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随周家仆人到旁边的厅子去了。吊唁这种事,当然不可能上完香就走人的,尤其相府与周家还有层姻亲关系在。
周家就是赵晓潼名义上的外家。于情于理,她都得在周家坐上一坐。
可赵晓潼没想到,她这一坐就被周家的人留到了天将黑。
前来吊唁的各宾客都各自回去了,周家却将相府一行留了下来。
“赵老太爷,妹夫,二夫人,很感谢你们今天前来。”周老太爷不在府里,周衍就是周家最大的。他此刻率着周家一众家眷亲自给赵书仁等人道谢,送别。“母亲此去极乐,能有你们送她一程,她这一路定然能走好。”
赵书仁眉头紧了紧,觉得他这大舅子这番话听来,实在有点阴阳怪气的不着调。
可这会,纵使听着心里不舒服,他也不方便表露什么。毕竟,周老太君是他名义上的岳母。
送岳母一程,自属应当。
“这天色将晚,我们也不方便挽留……”周衍倒是很直接,哀戚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从来就没有办丧事的挽留吊唁宾客,留下来过夜的。
赵书仁心头却发紧,眼神警剔地扫了周衍一眼,他可不相信周衍没有任何目的会特意将他们一行留夜,还在这跟他废话。
“不过妹夫你应该清楚,母亲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临走前能子女双全送她一程。”
赵书仁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周老太君所生的两个女儿先后嫁了他,却也先后在周老太君之前死了。
周衍目含泪光看着赵书仁,声音微透恳求,“可怜我那一双妹妹,都是福薄之人,居然让母亲生前一再的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临了……却连个送终的女儿都没有。”
赵书仁黑着脸,沉住气不动声色的看着周衍,周衍的目的……他已经猜出来了。
周衍大袖一挥,拭过眼角隐含哀求的看着赵书仁,“请妹夫看在与二妹当年的情份上,让她的女儿代她今晚留在周家为母亲守灵吧。”
老太爷若有所思的掠了掠站在二夫人身旁的赵晓潼,看来周家是铁了心将四丫头留在这了。
不过,留一晚又如何,他相信周家再怎么恨也不敢明目张胆害赵晓潼。
周家,到底有什么打算?
原本打定主意不让周家如愿的赵书仁,在听闻周衍搬出发妻之后,心情立即变了。
赵晓潼虽然不是周语凝亲生,可不管周语凝死了多久,也改变不了赵晓潼要认她为主母的事实。
虽然周衍的要求不合道理,但人情上来说,却无可厚非。
赵晓潼看见赵书仁的面色,心里便冷了下来。二夫人正欲出声委婉反对这事,赵晓潼悄悄拉了拉她衣袖,冲她摇了摇头。
周家既然打定主意留她在这,就算眼前拒绝了。周家也一定还会再有别的办法,如其在这拖下去,还不如痛快应下。也好知道周家下一步,究竟打算对她做什么。
“父亲,”赵晓潼看着赵书仁,酝酿了半天,才终于叫出这个词。若非顾忌着周家一群人在这虎视眈眈,她绝对不会唤赵书仁这个男人为父亲。“既是母亲的心愿,我愿意留在这代她守灵一宿。”
老太爷目光闪了闪,赵书仁嘴巴微微张了张。这父子二人,很显然惊诧于赵晓潼的决定。
话都说出来了,周家那是绝对不会让赵晓潼有改变主意的机会的。
周衍连忙便对赵老太爷弯腰鞠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肯成全母亲的心愿。”
谢都谢过了,赵晓潼还能反悔吗?
老太爷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赵晓潼,轻声叮嘱了句:“晓潼,周家虽说是你母亲外家,可周家毕竟不是自己家,你切不可任性行事,知道吗?”
不是自己家?赵晓潼心下暗笑,老太爷这是提醒她凡事要小心谨慎,警剔周家暗中动什么手脚吗?
“祖父放心,晓潼虽然任性惯了,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