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先前的唐宗云已经变成了一头疯狂的野兽,那么当听到那一句他心中想念已久的话之后,他便在瞬间变成了一头孬狮子,任由宰割的狮子。
他头上的长发肆意飞舞,他张目四顾,想要寻找他心中呼唤已久的人。
所有的天地成士兵都退开到了一旁,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任何人敢去挑战唐门门主的威严。那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界限,强者的界限。不管这些士兵他们之前怎么的勇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哒哒哒——”
唐丁的马蹄声渐渐映入了唐宗云的眼帘。他轻轻撩开眼上的头发,仅仅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他的心神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傀儡,心已经飘了出去,魂已经不见了。
眼前的人,虽然比起当年的他要成熟得多了,可是在唐宗云的眼前,他永远是小孩子,永远是父母眼中长不大的孩子。
“洛儿……洛儿……”
唐宗云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这个时候竟然能够看得到他的第二个儿子,他那个憎恨他而掏出唐门,却深受他宠爱的儿子,唐洛。他的语句已经哽咽了,他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惊奇的一幕,传说中令人敬仰,畏惧的唐门门主,竟然在这一刻落下了眼泪,那是真真实实的激动的泪水,那是真正的泪水。
如果说之前的唐宗云让人有一种不可攀超的高度,那么现在唐宗云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和莫奈族人一样的普通人,一个看到自己许久不见的孩子,能够落下眼泪的普通父亲。
仙,魔,妖还有人,是两个概念的存在,人和他们的区别就在于,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做出自己应该有的神情,这就是人。人和仙的区别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一滴真挚的泪水。可是仅仅就是一滴泪水,就能够将仙和人分开。因为仙是不能够落泪的,仙是强者的象征,一定要保持那道骨仙风的样子。
现在,唐宗云已经变成了人,在这一刻,他的生命真正属于他自己了。就算是一具骷髅,如果它能够在适时落下一滴真挚的眼泪,那么这具骷髅就已经是人了。
人,本就是个虚幻的概念。
老远处,唐丁已经热泪汹涌了。他奔下了马,朝着自己的父亲跑了过来。他终于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了,年少时候的轻狂,年少时期的种种误会和不解,都在这一刻涣然冰释,留下的,仅仅就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关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想念。
唐宗云发出了一丝雀跃的笑容,像是一个小孩子从大人的手上拿到一块糖那要给你高兴。他张开了双臂,等待着自己的孩子过来。
唐丁哭得越来越厉害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唐丁扑通一声,跪在了唐宗云的面前,将头倚在了唐宗云的胸前,痛哭流涕:“孩儿不孝!父亲,孩儿不孝!”眼泪已经将唐宗云的衣衫渐渐浸透。
唐宗云半蹲了下来,缓缓将唐丁的头扶起来,道:“洛儿,父亲终于看到你了,父亲终于看到你了!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呀……”他呐喊着,眼中含泪。
唐丁缓缓止住了哭声,看向了自己父亲。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有多出了几条皱纹,比起当年的他更要苍老了。唐丁忽然恨自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意气用事,却没有多陪自己的父亲一会儿。
他很难想象自己的父亲这些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唐丁轻轻为唐宗云拭去眼角的泪水,道:“父亲,洛儿以后再也不会走了,洛儿会陪伴父亲的。”他说着说着,又落下了眼泪。
千万相思,都化作了热滚滚的泪水。
唐宗云的眼中已经没有恨意了,之前的杀戮已经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和自己的儿子多呆一会儿罢了,这就是一个父亲的要求。
可惜的是,他的三儿子唐宁,怎么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他的脸色黯然下来,可是很快又恢复了欣喜,缓缓抚着唐丁的头,道:“好的,好的。只要有你和你大哥陪在我身旁,父亲就算是死也无悔了。”
唐丁大哭起来,将头钻入了唐宗云的怀抱中。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父爱,现在他才知道,父爱也是那样伟大。只不过,父爱沉重如山,不到关键时刻,是永远无法体会到父爱的。
他的眼角已经模糊,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止,让他能够和自己的父亲多相处一会儿,哪怕就是一刻钟,他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
所有莫奈族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仿佛身临其境,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哭泣了。在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仇恨,忘记了他们的手上都曾经沾过鲜血,都沾过别人求助的泪水。现在他们仅仅就是因为一对多年阔别重逢的父子而感动罢了。
卢中云和司擎空,还有唐灵骑着马,缓缓朝着唐丁这边过来了。他们的心也被深深震撼了。他们认为,唐宗云一定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一世枭雄,谁都想不到,这位枭雄看到自己的孩子,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