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光线极暗,浓重的血腥味散在空气中,久久不散。www.DU00.COm
木泯向来疏得一丝不苟的发此时散乱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有的皮肉外翻,犹自往外渗着血,他重重的喘息着,提起剑再次挥向来人,那人在他面前倒下,他微微松了口气,用剑尖支撑着地站起身,木泯看着自己握剑的颤抖的手,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厅外的厮杀声不绝于耳,木泯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剑步履踉跄的走出去,现在还不行,还不能倒...他慢慢的拖着身子移动着步伐,就在他刚刚迈出大厅一步后,一向冷峻的脸上竟泛出一丝极浅的笑意,然后他放纵自己顺着门跌坐到地上。
主人来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少年纤瘦修长的身形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中,每经过一处就留下一具尸体,浅黄色的袍摆沾染上点点血迹,随着主人的每一次移动而摇摆着,如同几株开放的红梅。
少年停了下来,围绕在他身旁的是一地的陈尸,少年漠然的环顾着四周,活下来的人在接触到那双漆黑乌亮的凤眸时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身体跪了下来,少年手中银色的剑上泛着凄冷的光,暗红色的血正顺着剑身一滴滴的落下来。
少年站在血泊中,洁白如雪的脸上溅着几滴血渍,衬托着额间一点朱砂,绝代芳华。
少年艳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冷冷的看着跪拜在身边的众人,尖削的下颌轻扬着,傲然屹立!
木泯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在少年身上,良久,他撑着身子立起身,郑重的跪在少年身前,深深一拜,高声道:“参见阁主!”身旁的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叩首道:“参见阁主!”少年晕色的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笑了起来,“起吧。”
他负手缓步步入厅中,厅中亦是横躺着七八具尸体,木泯自觉的命人将厅中的尸体抬了出去,北宫绮意坐到上首的座椅上,随手扯下靠背上的座套细细的擦拭着剑上的血,直到整把剑都被擦得泠泠发亮才收回袖中。
北宫绮意抬首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长眉一斜,冷笑道:“我这段时间不在阁中,就有人动了其他心思了。”跪了一地的教众心中一抖,木泯低着头站在北宫绮意身旁,不发一语。
纤长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轻击着,厅中一片寂静,指尖敲击扶手发出的“啪啪”声格外清晰而诡异,北宫绮意端坐着,沉沉道:“既然那些动了其他心思的人已经全部处决了,那这件事我就此揭过,但是...”他冷冷的看着底下众人,狭美的凤瞳微眯,“若还有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么,我不介意让他们一家团聚!”
教众全身一颤,恭敬的匍匐在地上,高声道:“属下不敢!”北宫绮意放松了身子向后一靠,倚在身后的靠背上,满意的笑了起来,“都下去好好养伤,伤药找木泯领。”
软硬兼施的处理好阁中事物,北宫绮意又跟木泯交代了一番,复又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方才回了“沥庄”。
方一踏进“闲意居”便有两位一袭浅紫罗衫衣裙的少女向北宫绮意盈盈下拜见礼,北宫绮意看了她们一眼,挥手让她们起身,随口问道:“有什么事?”
其中一位侍女抿唇浅笑道:“回禀少庄主,庄主让您去升云殿见他。”升云殿...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已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他点了点头,让侍女服侍着换上一身正装,重新挽好发髻。
远远就看到“升云殿”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牌匾,北宫绮意略理了下领口,踏过一层又一层长长的白玉阶梯,推开朱红漆金的大门,入眼便是两座盘龙雕柱耸然而立,北宫决宸一身墨绿色大衣繁复的裹在身上,一头乌发尽数盘到金玉镶珠冠中,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浓长的剑眉张扬的直入鬓角。
男人眉目间皆是一片戾气,大殿内打磨的光华的水玉菱花石地面上乌泱泱的跪着一地的人,却都颤抖在身子不发一语,北宫绮意微微一笑,自跪了一地的人群中走过,来到最前方,他一撩衣摆,单膝跪地,“见过大哥。”
北宫决宸墨绿色的眼眸自他身上打量过,颔首道:“起吧,过来本座身边。”北宫绮意站起身,踏过十几层的阶梯站到他身边。
北宫决宸微眯着眼看着地上众人,低声道:“当年父亲是怎么死的,我想有些人心里应该很清楚,当年没有处理他,不过是不想脏了手,不过一群苍蝇而已,又能翻出什么花样呢?不过...”他轻轻一笑,颇有些漫不经心道:“不过一群苍蝇偶尔过来叮你一下,虽然什么事也没有,也是很烦人的。”他说着,忽然伸出手隔空一抓。
一名一身黑衣的男人便自人群中被拽了出了,他抖着身子跪缩在光洁的地面上,不住的磕头道:“庄主饶命,庄主饶命...”
北宫决宸冷漠的看着他抖成筛子般的身体,墨绿色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从你背叛沥庄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