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刀片,顺势一带,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插入没有缝隙的城墙上。
楚遇的身子微微颤抖,捂住心口大声的咳嗽,鲜血沿着嘴角丝丝渗出来,冷汗慢慢的凝聚,最后滑下来,没入。
黑夜里是寂静的回声。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那低着身的男子身上,仿佛在看一头舔舐伤口的狮子,哀悯而崇敬。只有他才知道,若非他强大的自制力,自己现在恐怕就剩下一具尸骨了。可是若非相信他,他又怎肯以命相交?
过了许久,楚遇才慢慢的止住了自己的咳嗽,手颤抖的落在中年男子的手腕上,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终于直了自己的身子,脸色苍白如雪,但是眼睛是明亮而深邃的,他笑:“刚才,真是多谢云先生了。”
云明华的目光掠过楚遇手中紧紧握着的手帕,道:“幸亏我赶上了。”
楚遇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将那手帕塞回自己的怀中,从自己的广袖里掏出那封急件信,道:“这是刚从南边传来的急件,若我所料不差,该是东支国新任女帝要对楚国发动进攻了。刚才我遇到了贺越,这个老家伙大概是想回来支持楚宸的。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云明华接过那封急件,撕开一瞟,道:“殿下所料不差。听说这个新任女帝绣夷衔珠而生,乃是天命所归。东支虽然是个小国,但是诡异难辨,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有得到他们最为核心的秘密,但是单从她以一女子之身将她的哥哥弟弟全部杀得干干净净就不可小觑。如果这次她真的要拿楚国开刀,我们需要做什么?”
楚遇目光一凝,嘴角缓缓勾了勾:“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别人做什么就可以了。”
楚遇的声音突然一转,问道:“风莲接来了吗?”
云明华顿了会儿,才道:“这回我赶来就是为了对您说这件事。风莲失踪了,海上遭遇风暴,一行人无一幸免。至今我们从海上只打捞出三具尸体,但是料来,幸存下来的机会极低。”
楚遇道:“只要还没有找到尸体就要找下去,死了倒还好,最大的问题是被十二鬼找到了。”
“是。”云明华应了声,突然道,“殿下,周氏一族的人死了,那个老妖怪扶持了贺家的人,是要将太子之位传给楚宸的意思?”
楚遇道:“你还记得他当年是怎样将成元帝推上帝位的吗?一个人做事便是再千变万化,也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这个楚宸,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云明华沉思了起来,最后道:“南国派人来了。”
“南国?”楚遇挑了挑眉。
云明华点头道:“是,南国的那只手,终于伸出他的第一根手指了。”
楚遇抬起眼,瞥了一眼那沿着视线压下来的城墙,道:“我不介意将他的手指一一斩断。”
云明华惊了一下:“可是,殿下……”
楚遇抬起手止住他要说的下半句话:“是要遭天谴么?你认为,我还在意这些?”
我已生在地狱,何惧凌迟?
——
夜色溶溶的罩下来,一盏晕黄的灯闪烁在宁馨苑内。
江蓠伸手将热帕子绞了,轻轻的擦过彩云的肩胛,然后将准备好的草药塞到自己的嘴里,慢慢的嚼了,等到那苦涩的汁液充满自己的口腔,才将它吐出来,然后细密的敷在她的身上。
彩云睁着微微虚弱的眼,微微有些沙哑的开口:“姑娘……”
江蓠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彩云,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先把药喝了。”
带着腥气的草药被明月递了过来,江蓠接了,扶住彩云的肩膀,彩云张开嘴,刚刚一触到那药便急忙的转开,一张小脸皱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烫了吗?”
“苦……”
江蓠微微的失笑,没有料到这个连死都不怕的小姑娘竟然怕苦,而旁边的明月也一脸尴尬的解释道:“姑娘,彩云她,嗯,打小就吃不得苦。”
江蓠听了,对着清歌道:“将秋日里存着的那罐蜜饯拿出来。”
清歌自去了,片刻后打了帘子进来,江蓠用小铜钳子夹了两粒光泽闪动的蜜饯出来,然后放到旁边的小瓷盏中,用木筷子夹起来送到她的嘴边:“先吃一颗润润嘴。”
彩云张嘴吃了,小嘴巴鼓鼓的,啧啧的仿佛十分得味,但是吃到最后却没了动作,只拿着一双眼睛看着江蓠,无辜可怜的模样。江蓠拿出自己的帕子托着,微笑道:“将核儿吐了。”
彩云微微红了脸,踌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将一粒小核儿吐在了江蓠的帕子上。
江蓠将帕子放到一旁,端起药碗递到她嘴边:“一口气喝完就不苦了。”
彩云看了江蓠一眼,然后闭眼,将嘴巴凑到碗边,一股脑的喝得干干净净,脸皱成一团。
江蓠待她吃完了急忙将一粒蜜饯塞到她嘴里,彩云急忙含了在嘴里甜滋滋的吃着,嘴角浮起满足的微笑来。
等到她吃完了,她方才对着江蓠道:“姑娘,伤我的人是大遒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