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竟是好久不见的冯霜。他依旧老样子,懒洋洋地斜倚在云上,臂弯间夹着那个木偶。
“冯霜?”无弦见了他也表示惊讶。
他象征性地朝无弦招了招手,继而向我道:“你这女人还是这么绝情,难道你觉得惊鸿在那时就该死了?”
我不由被他呛到,“怎会!我只是奇怪——”
“一来她既被生下来了,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夺走她的命,”风霜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没耐心,二次毫不客气地打断我道,“再者这是天界逃不过的命数。”
“天界还有命数这一说?”
他向我投来轻蔑的一瞥。“说你没文化你还不信……世间万物皆有它固有的运行规律,这就是所谓的‘命数’。天宫安逸了这么久早已丧失了它应有的效率,这命中注定的一劫它要是躲过了那还好说,也算是重新唤活,要是躲不过……”他换上一副幽然诡异的口吻,“毁灭之后自然会开启新的轮回。”
“……”
话音既落,我和无弦都没有搭腔。
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沉默过后,冯霜打了个呵欠,“我要回我该呆的地方去了,你们自己保重。”
“嗯?你要去哪?”
“别忘了我可是佛!”他幸灾乐祸地一笑,袍袖一甩便消失在了云里。“这趟浑水你们就自己趟去吧,恕不奉陪!”
待我们赶到天宫时,但见昔日洁白的云海如今已被染成灼眼的妖红,每一重仙气里就混杂着几分瘴气,因交锋卷起的狂风中满溢着血的腥味。
甫一落地便听得一声惨叫自不远处传来,凄厉无比!而当我疾步踏过一地残垣断壁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便急窜而上直冲头顶!
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女在一片修罗地狱般猩红的背景中趴倒在地,苍白的双手捂着脸,有浓稠的血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汩汩往外冒……
那是……晓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无法相信向来淡定老成的她会发出像刚才那样令人汗毛倒竖的尖叫,也无法想象干净澄明如秋水的她竟有一天会沾上满身的肮脏血污……
过去她可恶的种种皆抵不过此情此景下这可怜情状的万分之一。心里阵阵揪痛,我和无弦快步赶到了她身边。
“晓鸯,你——”
“谁?是谁!”未料刚一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再一次惊叫起来,极度惊惧中喊出的名字竟是:
“弋戈!弋戈!你在哪?快来救救我!我、我好害怕……”
她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晓鸯!”
幸而弋戈及时赶了过来。
他一身风尘地狂奔而来,推开我和无弦一把从地上扶起晓鸯抓住她的肩膀:“晓、晓鸯……你、你的眼睛……”他的眼里除了晓鸯再无其他,一双本是莹绿色的兽眼此刻竟然泛起血红。
听到是弋戈,晓鸯腾出捂脸的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摸索,从那只露出来几乎烂掉的眼眶里涌出了血以外的液体。
弋戈像是心疼到了极点,抓过她摸索的手也不顾上面全是血泥就狠狠按在自己脸上,连嗓音也禁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晓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简直该死!该死!”
“弋戈!我、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怕、所有人都想害死我!我、我该怎么办?”晓鸯疯了一样地蜷缩在弋戈怀里一个劲儿地发抖,语无伦次。
对于从出生起就拥有魂镜的晓鸯来说,瞎,无异于是对她最大的打击。挖掘惯了世人内心的丑恶,如今再也看不见的她一定充满了恐惧。
——那双眼睛,相当于她活下去所有的勇气。
“晓鸯,你别怕!我现在马上——”
“大当家你在干嘛?快过来!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弋戈闻言动作随即一滞。
……自红阑野大当家和二当家死于乌木一战以来,弋戈忍着比所有族人都更加沉重的悲痛小小年纪就担起了族中所有的担子,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着自己性子随意来去的小孩儿了,他是他们整个族的主心骨、顶梁柱,少了他的领战和指挥,大伙儿的阵势眼看着就有些散了……
“弋戈,你先冷静一下,回去专心作战,我帮你把晓鸯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见状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他红着眼看我半晌,继而用力抹一把眼睛作势就要站起来,正于此时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的晓鸯突然浑身一颤、伸手狠狠拉住了他胳膊:
“不、你不要走!”她带着哭腔,颤抖的嗓音里尽是绝望。“我的眼睛没了,所有人都不会再喜欢我了,现在……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弋戈动了动嘴唇,望着她的脸上布满浓到化不开的哀戚。
“弋戈……”看他踟蹰我不由有些担忧。
正当我以为他就要进退维谷之时,他垂着的头忽而抬起,从凌乱的额发下闪出一双精光逼人的眼睛,有力的臂膀只一拉一勾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