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得,世上哪有人民政府残害人民的道理!”命人逐一落实每一起杀人案件,汇总起来,责任人当事人都不难查明,便着手整理材料,准备报告军区政治处。
杆子叔坐不住了,白天夜里吃不好睡不香。余家庄当年的案件,查来查去,问题就出在三个人身上:余展林余展男和葛春霞。余展男葛春霞都已远走高飞,只剩下杆子叔一人住在村里,要落实事实真相,他理所当然的成了全村关注的目标。像是扒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感觉如坐针毡。杆子叔经常半夜醒来,心惊肉跳。翠屏娘也被他折腾的坐立不安,女人不知事情是严重性,开导他:“您别老是愁着,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杆子叔哀嚎:“女人家懂得什么,如今老子真成了菜墩上的鱼肉,还有什么脱身之计?即便是有路,也只是一条死路。”
翠屏娘心细,想起了远在省城的闺女翠屏,由翠屏又联想到了我,心里一喜,推杆子叔一把,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到闺女那试试,再怎么地咱们现在和杰儿也是一家人不是,到时候如果杰儿出面说句话……”
听着女人说话,杆子叔心里渐渐有了一丝缝隙,再慢慢梳理一下,敞亮了许多,说道:“要不……你明天就走,去一趟。”女人点头,想想杆子叔疼了她半辈子,现在遇到了坎儿,做女人的,真心希望能帮男人做点什么,……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翠屏娘准备为杆子叔搏一把。
因为第二天仍然要开大会,杆子叔趁着有了点精神,连夜准备应付,心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在那些无关痛痒的表面问题上做大文章,拖延时间,转移焦点,淡化重点。他从木箱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余氏家谱的谱稿,这是老余家自莱阳东门里始,至年上为止,刚刚汇齐的全部资料,都是由各大支系填写完整,亲送到杆子叔这里来的。这些年他也没有忙活别的事情,单单为家谱跑了很多的腿儿,收集全了,被难住了,自己认不得多少字儿,真要动手整理浩繁的族谱资料,感觉力不从心。去展松叔那几趟,请展松叔帮忙,展松叔一来工作忙二来没有兴趣。心灰意冷地回到家里,就手藏了起来。前几天余贵在大会上故意提起家谱的事,说谱书属“四旧”,必须销毁,下边就有很多的人跟着附和。看来,这家谱是保不住的,明天干脆……拿出去当众把谱书销毁得了,也算是虚晃一枪,暂时保护一下自己。杆子叔将书稿抽出一些,翻开看看,是石头河那一支,字迹写得好,有些舍不得了。放回去另抽一些,看看是余家庄这一支,是他自己写的,虽然字迹不好,可这是本村的,也有些舍不得。一琢磨,也只能销毁这些,如果将来真的有重修那一天,也省得再重新到青埠石头河等四处跑。
那天的会场是余贵主持的,感觉真像是掌权了一样,在台上一呼,台下就有上百人应。杆子叔乖乖地把谱书点上火烧了,展松叔也是陪批的,白了一眼,不敢多言语,知道杆子叔在故意转移焦点。哪知余贵仍然不饶,高声提起当年的人命案子,台下一片窃窃私语声,杆子叔冒汗,心里说完了完了,我的命到头了。
余贵鼓励群众:“大胆揭发,无论是谁,言者无罪。”目的很是明显,就是煽动大家出来攻击杆子叔。会场一阵骚动,一人冲上台来,高喊着:“余杆子,你这****,还俺的老婆和闺女来——”看时,见是多年没在余家庄露面的皮匠,……皮匠从哪里钻出来,大家心里纳闷。
原来皮匠已经在余家庄附近转悠了一年有余。当年年富力强,没把翠屏母女看在眼里,加之受不了在村里当民兵的差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趁着年轻,出去闯荡一条生路,也好娶一房正儿八经的家口。没想到一年一年地馄饨下来,看看年岁逐渐老迈,仍然毫无进展,愈发郁闷。想起当初和翠屏母女一起过的日子,虽不富足,却也算得上称心,只因杆子当中横插了一竿子,才负气走出了余家庄,算来已经有二十多年,不知这娘俩还在人间不?多处打听,始知道了点点滴滴的信息,只说是杆子叔一直和翠屏娘俩搭伙过日子,也没有正式的结婚。皮匠心动了,悄悄地潜回高埠附近,打探到杆子叔已经遭到霉运,心里暗自欢喜:当年这老小子是在运上,霸占我的老婆,看看今儿个你还有何话说,进了大狱,或是给人家偿了性命,老婆孩子还不得乖乖地归我?”
皮匠的出现,很是突然,以致一直在亢奋中的人们都没有回过神来。大家都在神思,这物件从哪钻出来,是谁把他弄回村里的,这事儿八成离不开余贵,小子一心想整杆子,现在都不择手段了。
皮匠歇斯底里地向杆子叔要老婆要闺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忘记了男人的脸面和尊严,引起台下一阵嗤笑。杆子叔感觉脸上很是尴尬,又不敢做声,只得把头埋到胸前。皮匠见杆子叔维诺的模样,早已失去当年的趾高气扬,心说以为你是永远满满的尿壶,没有想到也有瘪了的时候!上前一把薅住杆子叔的前胸,骂一声:“杆子,畜生……我的老婆呢?”说着,挥起巴掌就要打,被台下一声断喝止住:“皮匠,你要干啥?这里是余家庄!”
皮匠的手举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