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娟在经营……余达脑袋“轰”的一声,肠子都悔青了,不停的翻着个儿,脸色由红变绿,心说这叫什么事儿,他们一家要干什么?
余达想沉着下来,但回头看看,支部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到了,都是他手下的人马,另有几个社员也陆续来到大院,这么多人不请自到,什么意思,让我出丑吗?余达断定这是余贵的鬼把戏,但这西凤酒能和大队的事扯到一起吗?这样也好,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干脆把事情挑明了,拍卖拖拉机,必须交现金,爱怎么地怎么地吧,你余贵!
这么多年和余贵的恩恩怨怨,不就是为史桂芬的事吗。文革那阵儿,余贵只道是自己的机会来了,上蹿下跳,当初一起干过的人都弄到台子上示众,接受审查。最后感觉不过瘾,打发人把展松叔、郝书记、李书记、杨文昌都弄到余家庄,为的什么,就是让人看看你的威风吗。也不想想,你威风了几日,不到一年而已。一拳头把李书记差点打死,若不是郝书记和展松叔架着,你十个余贵也进了大狱了你。
余达看看支部几个人,说一句:“大家都在昂,正好说个事儿,关于这拖拉机……”
没有人应声,若是在平时,早就有人接下句了,余达看看各人的脸色,都像是挂了霜,感觉情况不妙。他向后退一步,想找个话茬当台阶下来,没想到一腿把身后的西凤碰倒,跌落到地下,听见“噗嗤”一声,酒流落出来。
余达很尴尬,高声自语:“反正集体的东西谁也别想白撬了去!”声音很高,他是说给众人听,也是给自己提精神。
众人都没有吱声。余达哪里知道,大院里不期而遇的这些人,都是余贵父子叫来的,叫来出他的丑,大家都看到了事实,谁还愿意听他说话。有人轻蔑的一笑,表情露出些许不屑。他更不知道,余发祥已经将拖拉机偷偷的卖掉,对方今日必须见货。
此时,发动机已经点火,发祥坐在驾驶室,嘴里叼根香烟,喷出一口烟雾,脚踏油门,轻抬离合,车身缓缓出来车库。余达急了,边呼喊边跑,到跟前打一手势:“停下,这车……从今日起,封了!”
“叔,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发祥面露愠色:“凭什么封,你们说说,封了没有?”眼神在院里的众人脸上扫过。
“看看,这么多村干部都不知道,这车是你自家的?”
“你!……”余达气得说不出话,他看看支部那一班人,像是没事一样,爱答不理的模样,悲愤和失落一齐用上心头,心说这就是我们的共产党员?他不知道这帮人已经每人得了发祥一百元,一百元那是什么概念?一个劳动力四个月的收入。他仰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发祥,几乎是哭的声音:“发祥啊,不说你是村里花钱培养的驾驶员,就算你是余家庄大队的社员,也应该知道这车是不能卖的啊!”
发祥轻蔑的一笑,说:“社员,往后我还是你的社员?……这么说吧,不卖车,也行,把欠我的钱拿来?”
发祥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擎着,等待余达答复。
余达感觉受到天大的侮辱,脑子就要炸开,瞅一眼墙上哪张大字报,心说算了,不就是这一百来斤?今天就交代给他余贵爷儿们!他眼睛一闭,就地一躺,整个身体就横在了车轮前方,嘴里喊道:“行,有种的你就从这压过去!”再也不睁眼睛,心里暗暗的盘算,也许,只有这招能挽回今天的面子。
当时,众人都惊呆了,不知所措,谁也不敢冒然表现。
发祥稍一愣神儿,又迅速恢复了傲慢表情,看一眼地下的余达,大声喊着:“好,你看我敢不!”话音一落,离合一抬,一吨半重的拖拉机从余达的身上“唿”的一声撵了过去,前后轮子重复而过。
余达没有声音,众人回过神来,慌忙上前,见下身一团污血,惊叫:“坏啦,压死了!吹泡都压出来了!”仔细看看,只见余达双眼紧闭,微微有些呼吸,但人已经完全处于昏迷。
发祥慌了,没有下车,加大油门往院外就冲,被迎面而来的杆子叔堵个正着,杆子叔腿慢,躲不开,冲发祥骂一句:“下来!妈的个屄。”发祥紧急刹车,一头从座位上栽下来,四蹄趴地,狗吃屎状,脸被撸一块皮,嘴巴开始滴血。
杆子叔手里抖搂着一张崭新的百元票子,市面上还很少见到的新版,举在半空,喊:“你们,谁得了发祥的这个?报上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压死人了,还报!”杆子叔一惊,见大家都围着余达团团转,转身冲着发祥:“快,开车送医院!你娘的个屄!”
此次,余达算是捡回一条命。但吹泡已经坏死,小便永久性****,只能在体外挂一尿袋,生殖功能全部丧失。走起路来蹒蹒跚跚,几乎成为废人。上边来人,询问余达,身体已经这样,还能否为村里工作,余达咬牙说:“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凭啥不干。”
余贵的儿子发祥,被判了三年徒刑,照理说不止三年,余贵找了展厚叔,算是从轻发落了。余达生气,展厚叔劝他:“他一直辩解说不是故意的,以前做过实验,说没有事儿,那拖拉机压不死人。……冤家易结不易解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