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接到上级的通知,大街上的从前的标语都被涂掉。Du00.coM从南到北一条主街,两边先是用石灰水涂刷了两遍,有一人多高,石灰水干了以后,破旧的街道显得整洁一新。
区里派来一个王老师,在墙面上描写标语,展松叔安排我和哥哥跟在老师后边用红土涂色,中午就跟着老师到派饭户吃饭,大约有四五天的时间,两边的墙体上写满了“抗美就是援朝,保家就是卫国;清除****的错误思想;反对美帝国主义;反对美帝国主义侵略我国台湾的暴行;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等标语。
王老师写的宋体字大方整齐,我和哥哥涂抹的也很认真,完成任务回头一看,很是好看,新色新字新词语,把一条街粉饰的跟过年一般。区里的领导郝书记等人和村里的干部顺着大街走了一趟,都不住的点头称是,只是到了末了,郝书记看着一条标语出神,眉头邹起老高,众人纳闷,她用手指着最后一条标语:“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这句不对吧?王老师说:“哦。这是成语,因空间不够用了,所以‘”则’字删了,意思是一样的。”
领导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红红的、嘴皮厥得老长说道:“胡说八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有‘则’字属因果关系句式,无‘则’字就很难说了,这‘户破堂危’看起来也可以当陈述句来理解,什么意思?讽刺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嘛!”
王老师是脸唰的一红,低头不语。众人也都尴尬的没有话说。郝书记说:“算了,用石灰水涂了,重新写上就是了,这次可要计算好了,别再写不开,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王老师不住的点头称‘是是是’,郝书记检查完就走了。王老师本来也准备跟着郝书记回去的,因为要重新改写那一句口号,只好留下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来请回家吃饭,他带着我和哥哥到村公所转悠了一圈,人影也没有看见一个,知道今天的饭八成是要黄,弄不好是杆子叔故意为之。
派饭的事都是由杆子叔负责的,刚开始是杆子叔都跟着王老师和我们一起去吃,后来看看每家管饭的户都有嫌人多的意思,但都碍于杆子叔当村干部,当面都说不出口,王老师就把这事悄悄跟展松叔说了,展松叔上心,又挨户叮嘱了一番,有了第一户不请杆子叔的,就有了第二户,其他的人也就悄悄的跟着不请了。
杆子叔气在肚里,显在脸上,上午郝书记批评王老师的时候,杆子叔也在场,脸上写满了得意,眉间飞扬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后来见郝书记并没有深究,脸色又显得沮丧。
“王老师,到我们家吃饭吧。我家肯定有饭。”哥哥对王老师说,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我想起殷花婶曾多次的念叨:“你们两个,天天跟着人家王老师到乡亲们家吃饭,找个机会也把他请到咱们家,娘替你们报答人家一次。”我接着哥哥的话茬也央求王老师:“是啊王老师,咱们一起回我们家吃吧,我娘说了好多次要请您到我们家吃饭呢。”王老师微微笑笑,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点头同意,跟我们一路回家。
刚走到门口,哥哥就高声喊着:“娘,王老师来咱家吃饭了!”殷花婶答应一声,嘴里说着:“好啊,快请进屋吧.”人就随着声音走出来,一抬头与刚走进院子的王老师打了个照面,两个人同时愣住了,殷花婶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王老师,许久,磕磕巴巴的问道:“.您是?”“是,是啊,你是殷花?”殷花婶一边点着头一下子流出泪水来。
原来这王老师和殷花婶都是东门外的人,叫王挺,和我娘同属叔伯兄弟姊妹,早年间和我的两个舅舅一同出门到青岛读的书。论辈分我和哥哥应该称他舅舅,殷花婶说:“你们两个就认舅舅吧。”“那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姨姨的。”殷花婶点点头,马上有摇了一下:“别,他们都已经叫我娘了!”说着话的空儿,眼睛又湿润了。我和哥哥相互看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一些,难怪殷花婶对我和哥哥这样好。
刚吃完饭,余贵在门外喊着我和哥哥的名字,问王老师在不在,说展松叔在村公所等着我们,王老师和殷花婶说了几句就匆匆的出来,我和哥哥跟在后边,一路直奔村公所。
老远就听见有人在争论着,声音高高的,像是杆子叔:“什么烈士!攻打莱阳城的时候,他明明还是和老婆孩子一起去逃难的,有老寨山那边农会的证明,怎么这回儿就成了烈士啦?”“哦,这回怎么说人家是逃难了?你不是一直说人家投敌吗?你怎么处的人家老婆孩子的死刑都忘记啦!现在是县里转来的部队上的烈士证书,你怎么解析吧!?”是展松叔的声音。
听不懂他们在争论什么,我们径直进得屋里,展松叔见王老师进来,也不言语,把方桌上的一个红色本子直接递给他:“王老师您看看,这是不是我们村余展强同志的烈士证书。”王老师接在手里仔仔细细看了一下,说道:“是的,这还能有假!”
杆子叔藐他一眼:“大大的字你都能搞错了,这小小的字你就能认得准?”王老师看了一眼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