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住,塌得快。”
展松叔点头说道:“也好,这也好。”
杆子叔道:“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她娘俩住回自家的老房子,让那一户搬过去。”他所说的那一户,就是指住在展翔家里的那一户。二爷爷瞪了杆子叔一眼:“是暂住!不是分果实!你是不是又想杀了展强的两个孩子?”二爷爷的话语像刀子,割到杆子叔心里,他不再说话。
我们家的房子有展翔家的几倍大,展翔婶住在了我娘的大炕上,辗转反侧,他不知道我们家里发生的事情,只是知道我娘已经死了。既然村里安排她住这里,心里想安心住下就是了,再说,我们家的房子,二爷爷做主是不会有差池的。
莱阳战役打响之后,他就和展翔失散,好不容易活着逃出城外,又不敢回余家庄,杆子的厉害她是知道的。带着秋儿一路艰辛回到娘家,娘家的阶级成份也不好,老父亲天天被斗,最后被农会组织的贫雇农给活活地打死,母亲吓破了胆,嘱咐她快些逃命去吧,眼下贫雇农都杀人杀红了眼,说不定哪一天会把性命丢了。
离开娘家后她就装哑巴,不与任何人说一句话,心想这样就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了,既然不能回余家庄,那就走得越远越好,知道青岛在西南方向,于是就一路讨饭填充自己和秋儿的肚子,向青岛的方向逃难。
在四方一带遇到一户人家,专做缝补洗浆衣服为生,主人看看她人虽是哑巴,营生倒还干净麻利,便收留了她们母子,只管干活吃饭,不发工钱,展翔婶觉得出门在外能这样就知足了,也算是终于有了一个安定之所。
做着洗浆的营生,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随着洁净多了,生活得以安定,天气渐渐转暖,展翔婶的身段和美丽容颜慢慢凸显出来,主人看看这女人比自己的女人要强好多倍,于是常常借查给她一些零用钱,她不知是人家的别有用心,于是更加勤奋,以诚心回报主人的恩惠。
谁知应了‘无利不起早’的古语,这主人半夜竟爬到了她的床上!
展翔婶羞愧难当,又不想得罪于救她母子性命的恩德之人,第二天起早悄悄离开,重新踏上乞讨之路。主人发现以后迅速追赶,在大街上,主人乞求她的原谅,并诉说了自己没有孩子的苦衷,诚心希望他留下了。
她原谅了他,但是拒绝留下,临别时他哭了,看上去很真诚。她的眼睛也微微湿润,所以急急的离开了,她怕时间一长自己的心会软下来,因此没有给他回家为她取盘缠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心软的机会。
他急急的第二次追上她,说:“不要在外边流浪了,现在局势已经基本稳定,没有了乱打乱杀的事情了,还是慢慢打听着回老家吧,人总要有一个家才算是安定的。”
她信了,点点头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所见所闻,果然是稳定了很多,于是才放心的一路慢慢走回家来。
想着几年来的苦楚,思绪乱乱的,眼见时间到了下半夜,展翔婶毫无睡意,头痛的厉害,又想到了展翔,心里想肯定是死了,但是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听人说死了也要埋一块好一点的茔地,后人才能有出息,可是那兵荒马乱的战场,成千上万的尸首,早不知被埋到哪里了,说不定也能被野狗吃了,矣!乱死了。
她下炕小解,因为不熟悉我家的院子,正在左右打量,灰蒙蒙的院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囵框分明。
她看见一个人影从前厅的房子上翻身下来,嗖嗖的奔中厅而去。
展翔婶吓了一跳,不死心,随后跟着悄悄走了过去,潜意识里,感觉这身影似乎很熟识很亲切,胆子也大了起来,看见人影进了中厅,上前推门,门虚掩着,进屋看看是漆黑一团,也没有任何声音,展翔婶在屋子门口静静的站着,心想就这样等着,还怕你不出来!
很久很久,大约有一个钟头过去了,屋里没有一点动静,她着急了,明明看见进来屋子,怎么就不见了呢,莫不是真的遇见鬼啦,听说鬼身上都长着慎人毛的,使凡人没看见鬼的面目之前就会感觉害怕,可是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感到害怕?她努力回忆起刚才的经过,看见了人影是真真切切的,那样熟悉和亲切,怎么回事,是谁呀。
猛地,她想到了他!是他,展翔,展翔的鬼魂!她坦然的整了整一襟,心里呼喊着:展翔呀,你可真有灵性,为妻我刚回来,你就先知先觉的跟来了。
“展翔,展翔,是你吗?展翔呀,你出来好吗?让我看看你。”展翔婶在漆黑的屋子里轻轻的呼喊着,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她坚信那身影就是自己的丈夫,坚信丈夫的鬼魂听到她的呼喊,一定会出来见她。
有时候女人就是那样的执着,丈夫是她终身的依靠,即使是鬼魂,她也宁愿厮守着,因为这鬼魂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她忘不了新婚之夜两人的真诚承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她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更相信老祖宗留下的这句代代相传的爱情誓言,有着它的硬道理,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展翔坚持着耐心,一遍又一遍轻轻的呼喊:“展翔呀,你是我的鬼,我不怕也不嫌弃,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