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丁聚堂、颜秀武、陈才福、张公任、陈中柱、陆洲舫等人一齐到了李长江这里,说,副座,我们给你磕头来了。www.DU00.COm说着一齐双膝跪下,两手着地,磕头大拜。李长江连忙扶他们起来,问,磕我什么头?丁聚堂说,副座记不得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李长江大笑说,难为你们倒记得。不过,我从来不做生日,也不准人提醒我的生日。人生在世,不过是六道轮回、一刹那之间,今天生日被你们提破,还磕了我的头,真是罪过,我不谢你们。丁聚堂说,去年我们就没有给你提破,今年是你五十大寿,毕竟不同。既然六道轮回,那就回回都是大事,过大生日庆祝一下是应该的,菩萨不会见怪。我们要热闹一下。李长江说,这个不行,你们不能乱了我的信仰,我是大生日小生日都不做,这上头我心冷如冰。丁聚堂说,那我们就不提做生日,我们借着这一天吃个碰头行不行?李长江说,你们不会改个日子吗,一定放在这一天做什么?丁聚堂说,改个日子也行,可是我们都布置下去了,今天晚上在泰山顶上岳王庙里,人不多,七桌,就算我们自己取乐,到时请副座光临,至于总座那里,我们去请,也不提你过生日的事。你们两人都不喝酒,取个与民同乐的意思吧。李长江说,好吧,既然你们都来了,就依你们,不过确实不准一个字提到过生日,不准磕我的头。丁聚堂说,行,副座放心。李长江说,那好,你们去忙,不要弄得块块晓得,现在是战争时代,不是庆升平的时候,老百姓听到不好。众司令说,我们晓得。就都走了。
当天晚上,泰山顶上汽油灯雪亮,映照得岳飞武穆王两厢站立的十六员武将都像是活的一样。李明扬李长江的桌子摆在岳王面前,其它六桌分两边摆列。大殿四周,布置着警卫。来赴宴会的,俱是鲁苏皖边区游击总部最重要的人物。
酒至半酣,丁聚堂站起,说,今天这么多弟兄在一起聚会,我们不给总座副座行个大礼,还有什么意思?其他人就纷纷附和,离席而出,走到大殿当中,旁边服侍的人员立即送来许多的拜垫,一人面前一个给摆好。
李长江说,慢!他离席,走到面前,说,今天大家高兴,在这里吃个碰头,请了总座和我。这桌酒摆在岳王庙,摆得好。当年岳飞任通泰镇抚使,兼泰州知州,岳家军的人马,怕还没有现在我们多。可怜岳飞被秦桧害死八百多年了,这岳王庙的香火还是这么旺。因为岳飞在泰州爱民如子啊。金兵打到泰州,岳飞把泰州百姓往南护送到靖江去,让岳家军挡在口岸一线,大破金兵。后来因为朝廷十二道金牌来招,这才撤退。故事就发生在这地方!岳飞撤退的时候还警告金兵不准伤害泰州的百姓。什么叫英雄?这就叫英雄!军队到过一个地方,要叫那个地方的百姓几十年、几百年之后,还敬你的香火,才算了不起。回想我们鲁苏皖边区总部,刚开始是什么样子?还像个军队?说得不客气,那是草台戏。现在呢?也不是自夸,已经有一点样子了。这是总座治军有方!我们开始只有一个团的人马,现在呢,一个纵队司令手下就有三个团、四个团!没有总座,哪有我们?我遇到李明扬,是我前世里修的,你们遇到李明扬,也是你们前世里修的。李明扬是我的老子,也是你们的老子。我们借此机会,好好向总座行个大礼,总座的后面,就是岳飞,他也望得见我们。你们说,好不好?下面齐吼“好!”李长江为首,就向李明扬跪下,庄严磕头。
三十五
李明扬来到西仓街一条深巷里,进了张公任的公馆。
总座大驾光临,必有要事布置。张公任说。
事情有一点,不着急,先谈谈别的。家都搬到泰州了吗?李明扬问。
张公任说,都搬来了,但是,人就我一个。老婆和一个孩子在重庆,还有一个孩子才两岁,寄养在泰兴一个亲戚家里。抗战期间,随时都要打仗,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别的人一个家庭还不够,还要再弄姨太太,见好就要爱到手,我永远是望尘莫及的了。
李明扬大笑,说,你洁身自好,出污泥不染,我看得出来,所以我特别敬重你。养姨太太的弟兄,我也不好多说他们,用人之际嘛。最近身体恢复得怎样了?这是我最关心的。
张公任说,不太好。去年在黄桥遭何克谦暗算,卫队护我连过三条河,跑到泰兴,大病一场,到现在总像没有全好,药吃掉多少,见效不大。这身体怕是要拖住我了。我心里也急啊。
李明扬说,不要着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要慢慢让它好起来。我看你的气色,还是要加强调养。你的饮食过于简单,正常吃的是谽子饭、(豆+昔)儿粥,吃的其实都是大麦,这固然是你家乡的习惯,但于营养的方面,恐怕欠缺。你不妨增加吃些鱼、肉、蛋、禽。
是的,以后要改进。
你出身贫寒,有节俭的品德,我也喜欢这样。李明扬说。
张公任,说,我家确实很穷。我的父亲是个穷秀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