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刚转入初冬,东北席卷而来的寒气,一天较一天沉重。Du00.coM
南方极致,洪荒古林一大片区域尽被霜雪覆盖,罕有人迹出没。古林朝北三十公里处,是轩灵大陆唯一一座位于极南之地的城池,南风城。
城内大街两旁屋檐垂落的冰柱,尖锐而又狭长,足以显示萧索残酷的冬意。顺着大街往前走,远远即可瞧见一处豪华府邸,门口气势盎然放置着两只半丈高大的石雕狮子,朱门铜环,左右又各有四名跨刀大汉一一巡视着过往的人群,诸多排场尽可显示这城主府的地位与声势。
而今日,又恰逢府内入冬大祭。城主府内喧嚣非凡,鞭炮声不绝于耳,府内一应回廊、花园小道,熙熙攘攘,频频走动着不知多少人,祭祀所用的三生、红烛及香料等一遍又一遍的传喝,四处拉拢的红布条又不知增添了多少喜庆。
然而,与城主府内最为热闹非凡的中院相比,这府内后院的某一处,倒是极其讽刺的安静。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之上的白衣少年,他的脚下,刚好能够碰触到一口被白雪遮掩的井檐,入眼后的井口,一片漆暗,显然是深不可见底。
“鬼谷神医,预言我过完十五岁生辰,必死无疑,如今距离后日的生辰,也仅剩两天了。”
白衣少年摊开手掌之中的锋利匕首,看着掌心愈发浅薄的掌纹,森然一笑,病态的脸庞在轻笑的同时平添了不知几分的无奈与自嘲,思绪也情不自禁飘忽到了七年前。
……
那一晚,仅是平常夏日之中的一晚,闷热无比。
偌大的石屋之中,明晃晃的点着七八盏明灯,将屋内两人的影子缓缓拉长。然而令人愈发不可思议的却是,如此闷热的夏夜,屋内石板之中搁放着八个冬日烧火取暖的铜质火盆,呈八卦之位排列将正中的石床所包围。
石床之上,足足盖有三四件昂贵的保暖蚕丝被褥,被褥里边宛若裹粽子般包裹着一个脸色森白、脸颊清瘦的八九岁孩童,阖目闭唇,浑身轻颤,像是染上了重重的风寒一般。
石床之外,坐着一位身着墨绿衣袍的佝偻老者,他仅仅只是随意的看了那孩童一两眼,便开口断定说道:“他体内丹田,被一股阴寒狠毒至极的真气绞碎破坏。如今,这一股阴寒真气已然侵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冻裂,骨骼冻碎,命不久矣。”
倘若是这南风城内的数一数二的医师,仅凭一两眼就说出此番话来,那银衣老者身旁的黄袍大汉,恐怕非得一掌便将他震死,然而,黄袍汉子心中对于这佝偻老者的言语,却是深信不疑,只因他是当世第一药灵师,鬼谷神医。
“噗通”一声,这一位体格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如若大山崩溃似的跪倒在那佝偻瘦小的老者面前,这情景若是被南风城的百姓所看到,必会大惊失色,究竟是何人值得南风城的一城之主跪上一拜。
“鬼先生,普天之下也唯有您能救治天儿了。”那黄袍汉子,神色忧伤,恳求道。
“林统领,当年圣女与我有恩,非我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老夫也仅能为他延续七年寿命,七年之后的生辰,必死无疑。”那银衣老者也是颇为无奈的说道。
黄袍中年汉子,闻言,神色萧索的站立而起,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拱手道:“那就烦劳鬼先生了。”
鬼先生点点头,缓缓从座位站立而起,淡淡说道:“待我将这一股阴寒之气引入他三衡皇枢,阻止寒气继续泛滥,你便去找寻那黑芝续命膏,不仅能够延长他三年性命,也可以接通他的经脉以及骨骼。”
“黑芝续命膏?”黄袍汉子望着老者走向石床的背影,呢喃道,同时又接着问道:“鬼先生,那这黑芝续命膏,哪里寻找?”
“云雾天泽。”
老者飘然而出的四个字,顿时令这黄袍汉子如若电击,当场僵硬如冰,良久方才低声道:“纵是刀山火海,也要试上一试。”
……
时间重新回到了这后院的枯井旁,那一晚义父与那鬼先生的这番对话,被那时病卧在床的牧天一字不落的全记在脑海,如今七年已过,那黑芝续命膏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再过三日,自己恐怕就要死了。
一念至此,牧天苍白的脸蛋之上,又多了一层朦胧的死气,伸出手掌,手臂之上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筋脉,这正是鬼先生当日所说命不久矣的现象。
缓缓从腰间之处,掏出一块兽角模样的璞玉,牧天双眼注视着白色兽角,脸色之中,习惯性的露出了茫然之色,自言自语道:“听义父所说,这是我亲身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十五年来,蜷缩在床,身世浮萍流水,家人又在何方?”
不过,想到此处,他又自嘲笑道:“命不久矣,这些事,也担忧不了了。与其半死不活的等到义父为自己伤心难过,还不如趁早自我了结。”
掌心徒然传来一阵冰凉,似乎是那森白的匕首在提醒着他赶紧上路一般,牧天望着那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