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我要一个废人陪着我有什么用?”女人似乎早知道雁秋水有此一问:“我说过我会和你一起的,不过那要在报仇雪恨之后了!到时候我把解药给你,要杀要打随你的便吧——”
“你——”雁秋水一时语塞:“你不是说要收手了吗?”
“哼哼——”栗芷婼一阵冷笑,霎时间哭哭啼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胆战的一脸煞气:“本来我是要收手和你一起双宿双飞了,怎奈你三番五次说要走!如今你的婼儿改主意了——我就是要让害死我爹娘的那帮狗贼不得好死”她忽然转过脸温柔地拉着雁秋水的手:“他们全死了,我的秋水也就死心了!不是吗?”
“滚——”雁秋水一声闷喝,忍着胸口的疼痛再次甩开女人:“快滚!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可以尽情地骂我!”被甩到一边的女人丝毫也不生气,她半是幽怨半是嘲讽地说:“不管你多恨我,今生你休想离开我!咱俩既是上辈子的夫妻,又是这辈子的冤家——”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栗芷婼忽然:“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要这样做——”女人猛地将脸凑过来,两眼几乎挨着雁秋水的鼻尖儿:“我自小便被满门操斩、亡命天涯,然后又是几十年的隐姓埋名、颠沛流离。我过着狗一样生活,老天给过我什么?我又真正有过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男人,却二十年来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影子——”
似乎还嫌不够解气,栗芷婼竟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影子!雁秋水,你知道做影子的感觉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啊——”她突然又毫无征兆地歇斯底里起来:“告诉了我这些却还问我为什么要这样——雁秋水,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
看着欲言又止的男人,栗芷婼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片刻寂静之后,她转过身:“百夫长!派两个卫兵好好守护雁大侠,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走出这屋子半步——”
“嗨——”
“还有,找宫中的匠人坐一个推车!”栗芷婼沉吟了一下终于喃喃地说出一句令雁秋水心惊肉跳的话——估计过不了几天,雁大侠就要用上了。
看着一下子委顿在床上的雁秋水,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被疾步而来的宫廷龙护卫打断。
“栗妃娘娘!大土司有请——”
栗芷婼不禁心中一惊,自从雁秋水解救邹亢计划败露、零梦一怒之下杀了苍氏兄弟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阿弟了。不过栗芷婼却并不着急,她知道零梦正在为早日攻克南蜀而殚精竭虑。想想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盼的吗?
而今天这个整日沉浸在军国大事中的大土司竟然主动传自己觐见,到底所为何事呢?女人一时踌躇起来。
“大王召芷婼进宫何事?”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女人还是要保持起码的镇定——即使再怎么落魄,我也曾是南蜀的王妃。又怎能在这些人面前露怯呢?
她优雅地从怀中掏出那方雪白的绣帕,在即将挨近如花似玉的脸庞时,却猛地一下子停了下来,仿佛是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女人脸色一变,又急忙将绣帕塞入怀中。
一旁的雁秋水呆住了,这一瞬间他他全明白了——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大王只是请娘娘快点儿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哦——”女人沉吟一下,便撇下雁秋水和众侍女匆匆而去。
邕州之北,幽暗的巨象宫内,土司零梦和左右贤王正襟危坐。一侧的墙壁上是巨大的山河舆图,长条案几上精致茶盏还在冒着热气。三人仿佛刚刚经过了一番激烈争论,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晕红。
栗芷婼款款走了进来,虽然芳华不再,但女人还保留着一如既往的高雅气质。除了空荡荡的一条袖筒显得触目惊心之外,不可否认栗芷婼仍然是一个令男人着迷的女人。
“大王——急匆匆地召芷婼进宫有什么事啊?”女人还未坐定就急匆匆地问着。
“哦——是这样的!”零梦忙站了起来,他毫不在意边上的左右贤王的惊诧,竟然拉着女人的手迎了上去。
对于这个从南蜀来的女人,零梦也说不清楚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依恋之情。不错!这个女人是救过他的命,但自己也出兵帮她捉住南蜀皇帝了啊!何况她处心积虑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救自己也仅仅只能算她无意留给自己的意外收获——何况可爱的妹妹离他而去,这个女人也难逃其咎?
至少两人应该是两清了吧——谁也不欠谁,自己本应该理直气壮的。但堂堂一国之君的自己却总是在这女人面前显得格外局促不安,似乎总怕她再受什么委屈或伤害。说是爱上了她吧,但零梦想想却也没有一丁点儿这样的感觉!
看着女人微微含笑的脸庞,零梦忙不迭地说:“让阿姐过来确实有要事相商——”男人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栗芷婼,却发现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追问,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不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