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白痴还是白吃,季有山也不想知道了,他这些年吃的饭,吃的菜,是不是白吃的,反正他就是吃了。www.DU00.COm难不成还要吐出来?这一身肉,也证明了,他的吃,没有白吃。他满足的站在学子当中,和那些俊杰们不同,他始终是带着轻松的笑容的,就连之前在考虑粥会不会咸的愁苦,也被他抛在脑后了。
能吃饱,就是好。
这午间的一顿面,让他吃得心情大好,以至于未明的脸,有了那么一点松垮。而季有山看着未明的眼睛里面,也多了一种知己感,总算他那几只虾没有白给。
未明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面实在肉痛,一碗面,不过十几文钱,可季有山吃的,不是一碗,也不是两碗三碗,而是二十多碗。加起来,都已经是一块碎银子的钱了。
这钱不多,可对于过惯穷日子,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的未明,虽然也就是肉疼而已,远没达到要命的地步。
在从前,他很多时候,能吃上一口热面,就已经是可以痛哭流涕,大呼幸福的事情了。大部分时候,都啃着冷梆梆,硬坨坨的馍馍就是一餐,甚至有时候连这馍馍都吃不上。只不过,那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回过神来,未明还是有些庆幸的,毕竟要是顿顿大鱼大肉,他止不定就会和季有山一幅模样。想到那些空碗,和洒落在木桌上的那些水点,未明脸上微有些苦色,只怕他以后再见到面,去吃面,便再没有那么好的食欲,还能去叫上一碗面。
他相信,要是和季有山从此不再见面的话,他也是忘不掉这个人的,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面。只要看见面,不论阳春面还是其它什么面,季有山吃面的场景,肯定会出现在他脑海里面,随意的荡来晃去,那二十多个空碗,就是最恐怖的回忆。
人生际遇之奇,大抵是瘦子和胖子之间的差距。
过了饭时,学子们都自己回来了,带着轻松写意,只是一踏进学宫的地界里,脚步便倏然重了下来。大概有吃饱饭的关系,也有那把守的士兵没有退去,还有对未来,学宫的几分憧憬,使得他们心里,自然而然有一股压力。脚步慢了下来,重了下来,像是踏在棉花里,却要把棉花踩塌下去。
人变少了,不论是这些英才佳人,还是外面好奇看热闹的长安居民们。很明显,和上午一比,确是少了很多。
前者是因为第一关过不去,后者却是因为午间天气大热,又是京城居民,对新奇东西,好奇来得快,也去得快。
学宫并不新奇,每天经过都可以看到这里,由于在天气和学宫之前,居民选着了天气。反正街头闲语那么多,他们来不来却是没关系,坐在阴凉里面,等着话着一分碎语,就是居民们的风趣。
又因为这是在长安城里,在这个老大帝国里,有什么新奇是他们没有见过的?终归不过是饭后一把竹凳,串进别人的门里,或在巷口街尾,摊外店里,交流的一些过去。
那些落试的学子们,也和这些长安城里面的人们一道。他们站在高处临风的窗台,身边或是佳人,或有美酒,在上面,俯瞰着这里。因为可能再没机会进去,但看一眼,总算是没有白来。耳边香风软语,愁苦思绪,已然变成了谈笑风华。
就像学宫的夫子们,从没有在意过这些落试的学子会不会投河,上吊。来到长安的人们,也不会把稷下学宫当作必来之处,反而是那些风尘高楼,才是必经之地。自然风尘中多欢声笑语,不似学宫那般所谓寂寥无趣。
纸笔再金,也抵不过美人如玉。
蝉还在低声语叫着,山上那喜欢穿白衣,他老子也喜欢穿白衣,因而被取名叫作白衣的曲白衣还在翻弄着那只鸡。皇宫里面,那座湖上雅亭中,没有了叹息,却是依旧有两个输赢不止息的中年男子还在下着棋,一板一眼,一来一去,仍没有放弃。
夏天,还没有止尽,三伏天气里,还是这般炎热。心都没有冰凉处,人又怎么能闲得下去。
外面,里面的,都没有改变。唯独在未明他们眼前,多了那么些桌椅,一排排铺开,却是把屋舍前的空地,给排出了一个可容人,又不拥挤的间隙。大约因为这是学宫的关系,因而就连桌椅,都变得有了秩序。
稷下学宫的夫子们,并没有去计算究竟有多少学子留了下来,在他们眼里,其实一张桌子就可以,只是为了不拖拉到明天,误了他们自己的文习,便索性铺开去。多了,那便多了,少了,那就排队。
这还是道理。
场间的学子,也剩下了不到一半,人数上可以算得上锐减,余下了百数人而已。因为那是爬山,他们之前读过书,写过字,温过习,独独却没有想过,去爬那么一次山。也没有想过,其实只要站着就可以。因而,当初那般热闹,甚至于有些拥挤的情况,现在却是很难见到了。
只不过多人,少人,学子们都还是一脸平静,肃穆起来的环境里,只听得见蝉鸣,和众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