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什么,死再多人,也不算什么。都是天的孩子,神的眷顾,死亡或许结束,或许开始。中年男子站着,许久没有动作,身形凝固得好像一做黑色的雕塑,黑色的眸子望着遥远的远方。
在另一个地方,年轻僧人从山顶下来,仿佛中虚无中走出来一样,他来到了一个虚无的所在,在悬崖峭壁上的寺庙。四处都是云雾,即使现在有光,可这里,大部分时候都被雾气笼罩。和那年轻僧人一样,他从雾中走出,这寺也在雾中矗立。雾很大,所以这里是虚无的所在,极少有人会看到这里,能看见这里。
天与地的顶立,暗与光的交融。寺门口的房梁上,挂着一块若隐若现的匾牌,字很漂亮,可惜没有人看得清楚,被雾气给遮去了一大半。
年轻僧人走进了寺里,一进寺门,就看见了那棵树,许久没有开花的树。老僧坐在树下,闭目诵着经,水雾在其身体各处流动,却没给他带来任何的感觉。寺里云雾后面还有人,只不过那是云雾后面的事情,年轻僧人只会看眼前,他走过去,盘膝坐在了树下。
老僧坐在那里,和那棵树一样,树影婆娑间,缓慢呼吸着。他好像死了,却又活着,端坐着。远看,中看,都像是一棵树,近看,却是一个人,一个老僧,能感受到他眉间,背身带着的温和慈祥之气。
老僧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棵很久没有开过花的树,道:“空悟,你来了?”
“我来了,师傅。”年轻僧人空悟道。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宽厚臂膀,落在了那棵树上,那里,没有花。可他分明看到了花开,花落,一个世界的新生,一个世界的毁灭。
“要走,那就走吧。”老僧轻叹道,没有回头,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菩提本就没有一个树字,他的心,一直都是一块境子,平静是水。
“不疯魔,如何成斗战胜佛?”空悟站起身来,道。眸中兀然生起了一点火焰,旋即化成了炙热的目光。
“不疯魔,如何成佛?”老僧喃喃着,竟然坐着睡了下去。
身边的云雾散开,老僧腿上,缠绕着一根根粗大的铁琏,将他和大地捆绑在了起来。他能坐着,站着,就是不能离开这。他还不是佛,只能为魔,所以他在树下,即使不能成佛。
缠绕的云烟,又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东西,重新化成白色覆盖一切。只有寺里面传出的钟声回荡着,远去千百里外,都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钟声鸣荡之音。
那有人看得见,也有人看不见的光芒,在天际最后闪动了一下,倏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