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陀侍者的引领下,落至讫蒙缓步走进会客厅,当他看见莫贺弗天吉与耶律阿保机也在场时,双目中的异样之色一闪即逝。读零零小说
李克用笑着迎了上来,道:“落至兄快请,克用迎接来迟,勿要见怪……”
落至讫蒙也笑道:“我回到驿馆,便听说李兄午时来访,且有要事相商,由于这两日事情太忙,着实抽不开身,一直到了掌灯之后,才略微告一段落,并特来回拜。原来耶律可汗也在这里,真是无巧不成书。”说罢,又对莫贺弗天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分宾主落座后,侍者摆上茶点,三人才重新打量起落至讫蒙,只见其一身靺鞨贵族打扮,华美中透着庄重,黝黑的发髻编成辫子,丝毫不乱,表情轻松,且略带微笑,确有处事不惊之态,只是其两只棕黑色的眸子,在烛光的映衬下,仿佛鬼火般闪烁不定。
李克用与莫贺弗天吉对视了一眼,才道:“不瞒落至兄,克用之前确有要事与落至兄相商,不过,现在看来,此事已经不急了。”
“哦,还请李兄明示……”
李克用坦然道:“开诚布公地说,我们怀疑在各族可汗中有别有用心之人,此人在暗中活动,欲害我们众人。而我之前去找落至兄,正是要提醒落至兄要多加小心……”
落至讫蒙端起茶碗,看着碗中淡绿色的茶叶,轻松地道:“原来如此,李兄真是多虑了,这各族可汗本来就各有立场,貌合神离,其中强者如耶律可汗,弱者如已故的乌介可汗,恐怕每人心中都有一本帐,所谓的‘别有用心’也是人之常情吧。”说罢,把碗中茶水,略微碰了碰嘴唇。
“恐怕并非是人之常情这么简单,不知落至兄知不知道,天吉兄和完颜兄的本族队伍,遭到鞑靼军的围攻,已经全军覆没……”
落至讫蒙闻言,脸上现出一丝不快之色,显然,他并不想当着耶律阿保机的面讨论这件事情,但见李克用已经挑明了,也不便刻意回避,随口道:“有这样的事?完颜叱摩呢?怎么没与你一同回来?”这后半句,显然是对着莫贺弗天吉说的。
莫贺弗天吉单刀直入道:“我正想问问落至兄,此计策本是落至兄提出的,知道的人则少之又少,而我和完颜叱摩刚刚整顿好队伍,就被埋伏好的鞑靼军团团围住,以至于全军覆没,不知落至兄作何感想?”
落至讫蒙长舒了口气,沉着脸道:“听闻这样的事儿,我心中自然也不好受,只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天吉兄又何必计较一时得失,塔尔宏图能提前得知我们的秘密,可见其定有谋略过人之处,而我们的计划也不缜密,才弄巧成拙,我看我们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对策,看看能否在后日的斗羊宴上反败为胜,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莫贺弗天吉见其要搪塞过关,不由心生怒气道:“落至兄说得倒轻松,如果我们没有弄清奸细是谁的话,就算商讨好今后的对策,岂不也是枉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告密之人是不是仁兄?”
落至讫蒙闻言,并不动声色,只是用手捋了捋唇边的胡须,才道:“天吉兄说得哪里话来,我们三族自身实力有限,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在塞北占据一席之地,我岂会调转矛头对付自己人,真是岂有此理,贤弟勿要受人蛊惑。”
一直没有开口的耶律阿保机,不冷不热地道:“好一个三族联合,落至兄恐怕是要吞掉另外二族吧……”
落至讫蒙仿佛早就料到耶律阿保机有此一问般,加重语气道:“我落至讫蒙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并非精于暗中算计之辈,怎比得了耶律可汗,话已至此,信不信由贤弟!”说罢,冷冷地看了耶律阿保机一眼。
耶律阿保机知道他要提目睹乌介特勤被自己刺杀一事,不禁犹豫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只是干咳了两声,虽有一丝不快,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莫贺弗天吉又道:“那我要问问落至兄,方才我由靺鞨驿馆而来,发现驿馆中已经人去楼空,这么做,又是为何?”
落至讫蒙松了口气,语气缓和地道:“原来贤弟疑心此事,实不相瞒,如今的喀刹城中形势十分凶险,走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为兄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另外换了住处,由于是临时决定之事,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贤弟。”
“那为何早不搬、晚不搬,偏偏要等到我与完颜叱摩出城后,落至兄才想到更换住处?”莫贺弗天吉追问道。
落至讫蒙一阵语塞,叹了口气道:“如果贤弟不相信愚兄的话,恐怕我再怎么解释都是枉费唇舌了?”说罢,面现委屈之色。
耶律阿保机的问话又一次打断了二人,道:“此事先放下不谈,我想请落至可汗解释一下,今日午后,在城西的老萨满祠堂里秘密会见塔尔柯一事,不知两位都说了些什么?”
落至讫蒙闻言,心中一震,双目中首次现出一丝不安之色,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略微沉吟了片刻,才道:“不瞒三位,我此番来拜访李兄,正是为了此事。”
“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