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的一席话,犹如惊雷般,把包括罗帅在内的将领们都震慑住了,他没等大家提问,便接着道:“敌人大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来围堵我们,另一路趁着魏博主帅不在时,去攻打魏州与博州,一举铲除牙兵势力……”
罗绍威愣了片刻,重新审视了朱温一番,才对身旁将领道:“传我的帅令,全军立刻从西南山口出山,向地势较高处转移,并做好应战准备。读零零小说”
“得令!”身旁将士领令而去。
罗绍威看着朱温临危不乱的大将神态,一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朱温回答,报事的军卒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启禀大帅,我军探子在正东、西南、西北三道山口之外,均发现了大批藩镇队伍,此刻正向我们包围而来。从旗号上来看,应该是卢龙镇的李匡筹,平卢镇的王师范,徐州、宿州、濠州、泗州总节度使时溥等三路兵马……”
“离此还有多远?”
“大约四、五里地光景,请大帅速作定夺。”
“为什么此刻才发现?”
“禀报大帅,三支队伍好像早已隐藏在附近一样,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冒出来的。”
罗绍威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大……大约有多少人?”
“三支大军总数应该在十万左右。”
罗绍威闻言,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大将庞师古扯掉外袍,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怒道:“俺就猜到是他们三个鼠辈,设下如此毒计,要置我们于死地,大帅勿惊,老子带一支队伍先杀开一条血路,其他人跟在俺后面突围!”
“兄长且慢!”
众人又向说话的朱温望去。
朱温看着天边的一缕晚霞,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敌人既然有备而来,就一定会提防我军突围,如果我们在不知虚实的情况下冒然突围的话,很可能谁也出不了惇物山……自古为大将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更色,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沉住气,冷静地观察一下敌军的情况后,再做判断。”
朱温环视了一下厅中的众将,接着道:“敌人瞬息将至,看来全军从山口退出郑家寨之举已经来不及了,梁晃请问大帅,寨中一共有多少牙兵?”
“只有两万之数……”
没等朱温说话,一旁的张归霸道:“如果我们兵分三路,死守三道山口,会怎么样?”
“不可,敌兵之数在我军五倍以上,三面山口又无险可守,如果死守的话,恐怕我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全军覆没……”朱温沉声道。
“嘿!这攻不能攻,守不能守,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杀进来不成?”庞师古愤然道。
朱温闻言,沉吟了片刻,又道:“兄长莫急,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观郑家寨四面山势险要,且与群山相连,我们可以暂时避往山上,找一易守难攻之地,居高临下,凭着牙兵的骁勇善战,应该可以暂时挡住对方的进攻。且天色已晚,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掌灯时分,到时候我暗敌明,对方一定不肯冒然攻山,这就为我们的突围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如果对方放火烧山呢?”坐在椅子上的罗绍威疑道。
“关于这一点,起先我也有些顾虑,不过,仔细考虑之后,我觉得对方不会轻易放火烧山。”
“此话怎讲?”
“此时正是秋凉风高之季,一般来说刮的是北风,可由于群山的阻拦,山中的风向并不固定,而这惇物山位于群山之间,与华山山脉紧紧相连,如果一旦着起火,火借风势,会越烧越大,以至于蔓延到其他山脉,火势便很难控制,到时候别说是我们,就连对方也会有危险……另外,换个角度来思考,对于我们来说,山中的屯粮很重要,那么对于敌方来说,这大批的屯粮应该也是很有诱惑力的……况且,对方的人数远在我们之上,所以我料对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应该不会轻易放火烧山。退一步来讲,这惇物山山岭相连,如果死守不成,我们还可以直接翻过背后大山,再找其他出路……”
“好吧,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传我的帅令,速速找来郑家寨中熟悉山路之人,带我军上山。另外,眼看敌军将至,不知哪位将军肯为大军断后?”
庞师古笑道:“请大帅拨给俺五千人马,庞师古愿在此血战!”
朱温也摸了摸腰中的镰刀,道:“梁晃不才,愿意陪庞兄断后……”
罗绍威看着朱温,双目中显出感激之色,道:“既然这样,就有劳二位了,梁兄弟能在如此关键时刻,拔刀相助,实在让罗某人感激不尽……”
“所谓天下人管天下事,梁晃今日在此,也是与诸位有缘,有什么话,我们战后再说。”
“好吧,不过……你二人切记,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后,便来山上与我们汇合,切勿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