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汐,环四营。
这一路上,青泥倒是没闲着,像个欢呼雀跃的小导游:“小姐你看,那边那处营房就是药房,小姐经常生病,我一直要往那里跑呢。”
“难怪离我的闺房那么近…”林初袖苦笑:这个药罐子,干脆改名叫林黛玉算了。
“山上当然不止一个药房,听倪婶婶说,每个营里都有好多军医呢。还有那边——那几处大黄旗,那里是点将台,不过这两年多山上也没有战事,我也不知道平时是做什么用的。”
偌大一片空地实在浪费…林初袖心里吐槽:要是给房地产开发商相中了,可就寸土寸金了。
“青泥…”林初袖转过脸来问道:“我总听你提起这个倪婶婶,她是谁?”
“哦,她是偏寨伙房的婶婶,在山上好多年了。我刚上山的时候在她手下学规矩,过了两个月才到小姐身边呢。”青泥提起这个倪婶婶的时候,眼里都是感恩和崇敬:
“她对我很好,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惹了祸也是她帮我解围。而且我的嗅觉特别好,什么香料食材闻过一遍就不会忘记。倪婶婶也喜欢我给她打下手帮忙呢。”
“哦?”林初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还有什么比长年打杂眼观六路,嘴巴…又不是那么严的妇人更好下手的呢?这个女人,看来是值得自己会一会了。
再往前走了半里路,山上有点起风。
“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看看天色渐暗,青泥拉着林初袖的衣襟道:“明天是好天气,小姐喜欢的话咱们再出来逛。”
想来是林初袖开朗的心性打动了青泥。比起以前的种种阴郁沉默,小姑娘自然也喜欢跟这样的主人打交道,渐渐地话也多了起来。
林初袖心里自有打算,也不急于一时半刻弄明白所有的事。她点点头,正准备往回走——可就在这时,脚下石阶开外的一处小园林里传来了轻沁入耳的琴声。
林初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她驻足山路间,循着歌声望去。
那是一处镶嵌在半山腰的小庭院,院墙洁白无瑕,院内芙蓉树斗香。就像一只可爱的白鸽伏在如黛的山峦起伏间。
“那是什么地方?”林初袖问。
“是戏园。”青泥回答。
还有戏园?林初袖差点笑出来,一帮土匪也跟着附庸风雅么?但转念一想,什么时代的人都得有休闲娱乐消遣嘛,这戏园不就跟电影院一个道理么。
“山寨里有专门的戏班?”
“这倒没有,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从山下的镇子里请上来几个角儿。”青泥说:“去年元宵的时候,就有舞狮彩球的表演呢。头领们都在那里庆贺节日,倪婶婶还带我一块去了呢——不过小姐您…”
“我以前应该也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吧。”林初袖苦笑一声:“诶?那戏园平时不是应该空着才对么,怎么会有琴声?”
“哦,我却忘了呢。”青泥一拍脑袋:“后天是老爷的生辰呢,昨天特意从山下请来了一个很有名的舞姬。暂时就住在戏园里,桃儿在那边照顾她。”
“舞姬?”林初袖伸长了脖子凝着远方,定起眸子来才发现——本以为是树影飘浮的斑驳袅袅依依得随风摆荡,原来是一袭白衣水袖,于月下蹁跹而起!
婀娜的身姿,娇柔的舞步,斑驳成影,华丽入心,随着悠扬的琴声翩翩飘袂——虽然看不清容颜。
但林初袖以第六感直觉判断,这该是一位倾国绝色的美女。
“沈姑娘是山下白塘镇秀缮舞坊的红牌,多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一掷千金呢——据说她的歌舞技,连皇宫里的舞坊都要甘拜下风。”
传闻总是夸张加包装,最后难免copy走样,林初袖想:真要是那么个人才早就被请到皇宫喝茶了好不好,还会委身到土匪窝里卖艺?
想到这儿,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看来我爹面子还不小呢,这么有名的舞姬居然肯上山献艺?”
“听倪婶婶说是李管事张罗的,那沈小姐也没多推拒。独自一人便上了碧浒山,已经住了两天了。呵呵,不知道可是因为——”青泥到底还是个心智城府不堪深沉的孩子,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赶紧捂住嘴,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打哈哈:“小姐…咱回去吧。”
“你刚才想说什么?”林初袖嘴角挑起一丝笑意:“想说这小姐是慕名了我爹爹的英雄大名侠义气概,有些女儿家的心思打算?”
“小姐!青泥该死!”小丫头操起手掌就往自己的脸上打。
林初袖一把钳住她纤细的手腕:“你干什么?”
“青泥不是有心对…对老爷不敬的,小姐千万恕罪啊。”
“你虽然是买来的丫鬟,但也是爹生娘养的,跟我没什么不同。”林初袖抚了抚她的脸:“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吓成这样,谁敢要你的命总要先问过我!”
“小姐…”青泥被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就差闪着以身相许的光了。
“走,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