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远未结束。
在塔塔城山腰至顶部,是北城,全是蛮神神殿的巨石建筑,风格古朴敦实,高耸雄壮,威仪自生,在雷电交加的雨夜,依然巍峨不动,睥睨下方。
山腰之西的西城,是城府的官衙与长老会的阁楼馆舍,以及新晋为炼师的新贵居住聚集的地方。
山腰之东的东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这是世家大族之居所。
布局错落精致的园林,繁花似锦,草木扶疏,间中有阁楼与亭榭点缀。
虽是风雨晦暗的雨夜,但屋檐灯盏成排,廊道气死风灯红红黄黄,山腰处,片片辉煌,亮堂如炬。
庭院内外倒也瞧得清楚仔细,就算没有巅峰武者的夜眼,也不虞有贼人混入。
武士护院在廊道或静立,或巡守,在这炎夏,倒颇有一番聆听夜雨的景致。
东城乌家楼台亭榭,堂馆庭院,顺着山势座座相连,一座八角为檐的大殿中,中起斗拱,灯火辉煌。
舞台上,笙篁齐鸣,八个彩衣少女,白皙的柔荑伸展过手,合着节拍,冉冉转动身体。
裙摆扬起,露出里面白纱衬裤里的白瓷般纤细长腿,衣带飘飘,如同蝴蝶冉冉起舞,香风拂面,使人心旷神怡。
周围宾客,各据长桌,或按节而拍,或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细细品论台上舞姿,相互夸耀对方资历,其乐融融,一派喧哗。
殿外大雨倾盆,殿内壁灯满堂,如同白昼,杯盘狼藉,额头冒汗,身旁侍女打扇,伺候倒酒,满座芳香,馥馥袭人。
一曲舞毕,众人喝彩。
身材健朗,下颌三缕清须,微微着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出口赞道:“这曲堪堪上调,舞也不错,倒也养眼悦耳,勉强过关。”
言落,立刻引得左右一片附和声。
“赏!”
台上的莺莺燕燕脸露喜色,纷纷跪伏行礼。
一曲毕,乐声再起,已是婉转轻吟,轻音袅袅,众宾客半醉拍手,赏舞听曲,赏心悦目。
殿中,再无之前喧闹嘈杂。
乌家家主笑容微敛,不经意似地,问着旁席一人:“刘大人,如今城主选战在即,不知有几家在你处报备?”
左搂右抱,有些熏熏然的刘大人抽出放在胸兜里的手,转头说着:“乌家主当前,世仁当不起大人二字,选战除了你们乌家,另有六家在衙门压签备案,看来这次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啊!”
乌家家主咧嘴眯眼,同样半醉半笑地说着:“老弟啊?我只知道城中有六大家族,怎么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难道是那个据说潜隐魅血的茑萝家?”
把手在鼻子下嗅了一下,与身边羞红了脸的侍女挤了挤眼,又转头道:“可不就是么?蛰伏百年,废了近两代人,怕是又要起复了,这份忍耐,了不得啊!不过似乎开启了魅血的,只有那个恶血之花。”
乌家家主脸色微沉,眼帘下垂,半响,他微笑问道:
“刘大人,其它五家底细,我大约估摸得出;但那茑萝家是个变数,被赶出塔塔城八十余年,在外挨饿受冻,居然一直根器不散,这次以附庸部族的身份报备,显然自估实力已足,但老一辈的高手,再强也不可能强过我们……”
看着刘世仁耷拉着眼皮,看着酒杯,似乎酒力有花,杯上有戏,样子充耳不闻,似已半醉半醒。
乌家家主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全无方才的醉态,继续问着:“世仁,你我兄弟相交,老夫也不矫情,我想知道,那茑萝家年轻一代的推荐人选,写的是谁的名字?可是那恶血之花?”
仿佛快要睡着了,双手放在案上,摇摇欲坠的头颅朝酒杯前点了点,接着似乎一怔,傻笑一下,又摆了摆头。
耷拉着眼皮的刘世仁似乎醉得不轻。
乌家家主一愣,旁席三儿子的位置,更传来一声不满地冷哼,似乎要拂袖起身,但看到家主严厉的眼神,头一缩,又坐了回去。
此时,随着两人的谈话,大殿里的乐声与舞曲都已停了,落针可闻,刚才还醉醺醺玩笑品论风月的宾客们,精乖地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摇摇欲倒似乎快睡着的刘世仁,在此时突然转头,对着旁边一脸惶急的俏脸侍女,傻笑了一下,大着舌头问着:“哎?美人儿?你捏我干嘛?好痛哦!”
侍女看到家主眼里冒出的火花,脸上的血色立刻褪尽,骇得手脚冰凉,身体摇晃,都快坐不稳了。
谁知,身旁一直对自己毛手毛脚喝酒毫不节制的鲁男子,突然把胳膊放在她肩膀上,转头对着家主一脸傻笑地说着:
“乌哥,不,不,乌家主,看到这小娘子,我突然想起,白日里我听说,那个学子嘴里的美丽传说,茑萝家族的恶血之花,似乎陨落了,就在昨夜。”
“什么……”
殿中诸人不自禁地传出轻呼。
此消息太过骇然,乌家家主眼眉一挑,跪坐在地的他缓缓站起,勉强笑着:“此言果真?”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