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里传说来,有一种奇异的镇静作用。这香,是异域进贡的至宝,唯皇宫里才有。
陶谨陈上一摞卷宗,开口的时候却觉得嘴角干涩。他微微舔了一下嘴唇,说道:“棠州生铁查出大量亏空。实产四十万斤,却有二十万斤通过水路偷偷运进了京里。盐帐对不上,全国个州加起来,有数十万两的亏空。”
“都是沈江节去巡查时做的假账。”
陶谨的声音有一种极力克制后的平稳:“皇后岁与沈江节不常见面。但是在南苑处娘娘常召见沈江蔓,有书信往来。朝中一些官员常在若水斋集会。集会的名单在此。”
呈上名单时,陶谨垂着头,也许是恭谨,也许是心虚。
萧栖迟想起从前一件小事。好多年前了,他第一次去若水斋见沈江蓠。那时候若水斋已在京中声名鹊起,他还以为这书斋是沈江蓠的产业,便恭维着笑赞了一句。可是,沈江蓠却摇头否认了。
陶谨微微抬起头,仰视着龙座上的帝王,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道:“臣不敢隐瞒,所得证据皆已呈上。这桩桩件件所指……”他顿了一下,终是没有说出口,只补了一句:“一切待陛下裁夺。”
他又低下头去,眼睛微微闭了一下。龙脑香里似乎突然多了一丝血腥味。他惊恐地睁眼朝四周谨慎一望,见无异常,才悄悄舒了口气。
修竹院的血案了结得十分迅速。被抓的下人成了替罪羔羊,斩立决。重伤的追随了已经死去的,再也无法开口。
整个事件无一活口。只有陶启义全身而退。他被陶谨锁在后院的屋子里,严加看守。
萧栖迟望着陶谨。这是追随他打过天下的忠直之臣,是他的肱骨,是他撑起江山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