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其实家里人没有几个人喜欢妹妹,毕竟是一个女孩,随着妹妹的成长,这种感觉更甚,长大的妹妹直来直去,不懂人情世故。可是爸爸一直把她当稀世珍宝,宠她爱她,对她从不舍得动一个手指头,我,就比较惨了,经常挨训,甚至打骂。
生活的折磨让爸爸变得越来越暴躁,爷爷已经老了,奶奶也在我十来岁时去世,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他的身上,作为家里的长子,那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叔叔因为和人家打架,脑子被打伤了,我都分不清他是清醒的还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也许他和爸爸借酒消愁一样,在逃避这残酷的现实吧。家里很穷,说不上家徒四壁,但是在村里算是穷人,每年拼死拼活的劳作,可是收成总是不好。生活一直对我们露着半死不活的脸,不肯让我们过得好一点,笑意多一点。
我知道,村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不藏好意的明嘲暗讽,都是一个难过的槛。因此爸爸经常喝酒,喝醉了酒就一边哭着一边一个劲的说话,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对不起妹妹,伴随着呜呜的哭声,压抑,沉重,就像一片厚重的乌云黑压压的压在我的头上。
妹妹每次都用暗沉的眼神看着他,有时会打断他的话,“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有什么用,你说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妈受多少罪吗?你可以借酒消愁,我妈呢,我哥呢,他们怎么办?我哥长这么大,你自己说你打了他多少回,我哥凭什么要因为你而受这些罪”,每次,把爸爸说得哑口无言,再一看,不说话的爸爸睡着了。妹妹饭也不吃了,放下碗就往外走,这个时候,妈妈就会跟出去,低声絮絮叨叨的对她说,“他喝醉了就这样,你别理他就是了,说那些干什么”,一直红着眼圈的妹妹就会大声的嚷出来,“他凭什么,凭什么那样说,知道对不起,还那样,这个样子他到底对得起谁了,当初你们把我生出来干什么,你知道我在外面我都不敢抬头吗,我就怕人家又问我,你爸妈怎么又吵架了,小的时候我以为人家是同情是好意,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人的劣性根,都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把盐,好知道自己过得比别人好”。
妈妈急了,“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呢,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人哪有那么坏”。
“你以为我想,我想吗?”,妹妹不再说话,靠着墙壁蹲下来,把头埋在双膝间,我知道,她哭了,虽然没有声音,可是我知道,妹妹,哭了。其实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子,即使有时候委屈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会紧咬着嘴唇不让它落下来。
这样的场景经常出现,我和妹妹都已经习惯。现在想想,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它让你变得麻木不仁。让你觉得痛不再是痛。
伴随着醉酒事件经常出现的是吵架。一个家庭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吵个架或许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农村,吵架很常见。而在我们家,称得上是家常便饭,所以妹妹才会出现上面的心理,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也只是一个害怕伤害的孩子。吵架有很多种,吵得厉害的会出人命,我们村里曾经有过一家出了人命,妹妹一定很害怕,每当爸妈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躲在一边,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恐,目光中充满了惧意,原谅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本应该得到最多的宠爱,却不得不背上了所谓的负担。爸妈吵架的缘由很简单,妈妈炒菜少放了盐或者多说了一句话,都可能导致一场大战。一开始只是吵,后来愈吵愈烈,发展到动家伙,粗木棍,菜刀,砖头,锄头,铁锨,都可能成为动手的工具,每次,妈妈都会挨打,被打得伤痕累累,有时候,受的伤好几个月都好不了。我自认为长大了,可以保护妈妈,就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拼命的护着妈妈,作为回报,是爸爸对我的一阵打骂。后来,三个人的战争变成了四个人,因为终于有一天爆发的妹妹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进了战圈,横在我们中间,目光冰冷,是的,是冰冷,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却唯独不能出现在她身上的冰冷,我忘不了她的眼神,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样,带着深深的绝望,还有恨,大喊,“你们既然不想过了就别过了,这样受罪的不止你们”,我们都惊呆了,那年妹妹只有七岁,七岁的妹妹手里紧攥着的是一把锋利的菜刀,妈妈抱着她,很紧很紧,爸爸泄了气,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妹妹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勇气,等到被妈妈抱着才发现自己紧攥着的是菜刀,手一下子松开了,刀掉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后来,爸妈在妹妹面前小心翼翼,争吵少了很多,可是这片刻的宁静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妹妹从此,不言不语,再也不复儿时的调皮。
其实每个家庭都会有一些矛盾,有好的时候有坏的时候,只是坏的时刻在我们家里呆的时间比较长而已,一定会是这样,因为妹妹说:哥,你要相信,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的,都会的。她说的时候,看着远方的山,目不转睛,一遍遍地说着,会好的,像在说服我又像在说服她自己。
虽然坏的时刻很多,我们每天都活得很小心,可是快乐的时候还是有的。有时候,我和妹妹会一起跑到河里去抓鱼,一起上山摘酸枣,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哭,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