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老太太借着天气不甚好硬是留宁舟?在秦府用了饭。
宁舟?也未推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知萱本想老太太屋里有客,她自该退让。没想老太太居然早就遣了丫头去素心馆说萱姐儿今个儿午餐在华景阁用。
素心馆的小厨房自是没准备她的午餐。
知萱心想,左右不过是一顿午餐,不能因为来了客人就矫情了。
书香在厢房里早已布好了菜。
拔丝山药、糖焖莲子、落叶琵琶虾、白汁鲳鱼、罗汉果焖瓜子鸡、剑花蜜枣猪肺汤。
五菜一汤。
老太太平时吃素,今日为宁舟?特意加了几道荤菜。
“这是?哥儿最爱吃的鲳鱼,多吃点。”老太太提筷夹了一块鱼肚皮送到?哥儿碗里。“你母亲近日身体可好些了?”
说起?哥儿母亲秦曼娆,自生下?哥儿后身体就没好过。整日泡在药罐里。
秦曼娆与宁鄂乃是少年夫妻。
年轻时她也是宛丘淑媛,自嫁给宁鄂后小夫妻俩是举案齐眉,半年后就怀上了?哥儿。本想喜事儿,没想遇上难产。
最后硬生生折了半条命,才生下?哥儿。
不过自那之后,秦曼娆的身子就损了,一直没给?哥儿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曼娆自知愧对宁家,就说动宁鄂纳妾。
可宁鄂一直不给答应。说他老父亲也只他这么一个儿子,也没见哪里不好啊?秦曼娆知道宁鄂对她是一心一意,可哪个深宅大院的爷不是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人丁兴旺的。
这知道内情的人还好,不知隐情的还以为宁鄂堂堂一侯爷惧内。
前两年,秦曼娆眼瞧自己身子每况愈下,硬是让宁鄂抬了一房姨娘进了门。
可这都两年了,也不见姨娘显身子。
?哥儿长这么大,身边一直没个伴儿,老太太是愈瞧愈心酸。
“等些日子,天暖了,多来外祖母这边走动走动。行哥儿没些日子也快回来了,你们哥俩正好叙叙。”
“是!”?哥儿回复道。
饭桌上祖孙两人絮絮叨叨,知萱低着头自顾自吃着,不一会儿丫头通报说大夫人和秋姐儿来了。
宁舟?背对着厢房门口,李氏刚进门,瞧着老太太屋里有人先是一愣。
复又看清是?哥儿,旁边秦知萱也坐着一起吃饭。
此等场景,不由得让李氏在心里思衬。
话说今日大雪,老太太留萱姐儿在这用餐也无甚大碍。可?哥儿来了,虽说是表兄妹,可孩子们年纪大了,这般坐在一起,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其实,李氏这也是私心作祟。
秋姐儿没萱姐儿勤快,也不懂得讨老太太的好。心思更是不及萱姐儿灵巧。
老太太见秋姐儿也来了,忙问吃了没。没吃一起用,让书香加双碗筷。
秋姐儿见有男子,忙说用过了。然后低着头站在李氏身后,羞答答的摸样。
李氏在一旁心中一声叹息。
宁侯府,那可是功勋世家,宁家一脉单传,只要能进宁家门,宁舟?世袭的宁侯公,那他的夫人便是宁侯公夫人。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李氏这会子来不光是跟老太太禀报毓姐儿的事儿,更是看萱姐儿如此勤快,唯恐秋姐儿在老太太面前不得宠。冒着雪前来请安,虽说是晚了,但这份孝心老太太自是看得见。
不过这趟没算白走,好歹秋姐儿在宁舟?面前打了个照面。
饭毕,老太太去了东暖阁午休。
众人也都散了去。
刚吃了午饭,知萱怕积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在夏容和听莲的搀扶下抬脚去了琼月回廊。
雪依旧未停,琼月回廊旁的花园里不御铅华,银装素淡。
白玉兰花与雪相融,倒也分不清是雪还是花蕊,只觉亮的清透,煞是好看。
“摘些花,晚上回去让小厨房做些糕点去。”秦知萱说道。
一听摘花做吃的,听莲立马来了劲儿。夏容则愈扶着知萱去回廊边的木椅上坐着休息。
知萱不依,放下手笼,踩着听莲刚踏过的脚印,往花圃里走去。
夏容见势苦苦劝住:“我的好小姐,这天寒地冻的,您就别忙活了,让我和听莲去摘。要是冻着了,老太太定是饶不过我们!”
知萱不听,笑道:“不碍事,在祖母那儿拘谨的坐了一上午了。人亦如水,得多活动活动才是。况且这会子雪也不大,不会冻着的!”
夏容气得直跺脚,生怕小姐有个什么闪失。
听莲见了却笑道:“摘个花,也不是什么力气活儿,姐姐您就让小姐活动活动吧!”
听莲恼怒:“你这个小蹄子,不帮着劝,尽在这瞎起哄!小心薛妈妈知道你带着小姐瞎胡闹打断你的腿!”
知萱就笑起来:“谁说是听莲带着我胡闹,是我自个儿嘴馋,想这白玉兰入糕点,味道定是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