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吉服还没来得及换,一路匆忙往苍华殿疾奔而去,裙裾环佩交错发出凌乱脆响,引来不少侧目。
“景泓!”气喘吁吁地跑到苍华殿,正殿里无人应答,我又径自冲向了寝居,只见碧妧昏迷在床,景泓与芝芝枯守床榻,旁边竟还站着沉瞻。
沉瞻一袭白衣湿透,乌发松散潮湿,双鬓发丝紧贴在俊美的脸颊,没有人狼狈时比他更美。
“你怎么在这儿?”我气息不稳地看着他。
“你该问他。”沉瞻指了指景泓,面上布满阴云,“我今日在太液池旁闲游,这个女子就从我眼前跳了下去。”
我看着碧妧躺在景泓的床榻上,应是溺水,惨白的嘴唇中不断逸出痛苦的呻-吟。芝芝退下去守着煎药,景泓紧握着碧妧冰冷的双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看着屋内气氛凝滞,知道眼下不是与沉瞻纠缠不清的时候,便吩咐了苍华殿其他的侍女先伺候他换衣。
沉瞻定在原地,不曾移过脚步,直勾勾地望着我:“你与我过去。”
我不悦地看着他,却也知两人如此僵持只会让屋里氛围变糟,于是便同另两名宫婢一起,与沉瞻去了偏殿。
沉瞻一动不动地站在我面前,任侍女为他换去湿透的衣物。
我避过头去,道:“今日不管如何,你救了碧妧,这份人情算我欠你。”
沉瞻冷笑,丝毫不避讳旁人:“你高息月欠我的,是还得清的吗?”
我愣住,侍女察觉出气氛微妙紧张,匆匆垂首退了出去。
我欲与侍女一同下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在躲我。”沉瞻幽幽开口,如画的面容透着阴郁。
我挣开了他的手,皱眉道:“是不想见你,不是因怕你而躲你。”
他没有说话,脸颊上还贴着水渍。我无端想起了那夜沧河之上,他的出现,让我莫名响起的话语。
我后退两步,他的眸子里一片深邃,半晌,语气缓和了些:“那夜是我唐突。”
我没有说话,回避着他的目光。
沉瞻见我沉默,苦笑:“原来我们已经到了没有话说的地步。若我知道会是今天这样,当年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这般决绝,与沧河之上莫名想起的那句修罗地狱一般,如同诅咒,让我脊背一阵发寒。
我不解说道:“当年之事我已经记不得,若我还欠了世子什么,世子说出来便是。”看他表情愈发凝滞,接着道,“若非要强拉出个什么干系来,不过是要感谢当年承蒙燕国的照拂罢了。”
沉瞻不语,面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问我:“你当真不记得那年发生的一切了吗?”
我听了他说的,又极慎重地思考了许久,摇头否认。颠倒黑白的日子,记得与不记得又有什么差别?
谁知他竟一把上前用双臂禁锢住了我的身子,无论我如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他一手钳制住了我两只用力挣脱的手腕,一手抓着我的头发,我一吃痛,强迫性地仰起头望着他。
我不敢大叫,怕引来旁人,只能紧紧咬着下唇使劲往一旁别开。他望着我的眼神如同一只洪水猛兽,俊美的脸上透着凶狠——
他嘴角噙着丝冷笑:“高息月,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如今再来告诉你一次!”
说罢,沉瞻发狠地吻了上来,如同疾风暴雨。我紧抿着双唇,双手却始终无法挣脱。
他吻得越发深入,两人身体紧贴,我心中涌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潮汐,感觉快要窒息……
我紧闭双眼,狠心张嘴往下用力一咬,他却趁机长驱直入,嘴里顿时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
我的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我渐渐开始感觉绝望,阴冷的偏殿在我眼前变成一片浓郁的绿影……
脑海忽然闪现一红一白两个从悬崖往下坠的画面,如同两只断翅的飞鸟。
有一个声音刹那穿过了耳膜——
阿胭,你是故意的。
“阿胭……”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嘴中喃喃道。那日长乐宫中,也是如此,吓坏了连溪。
沉瞻听闻,身子一震,松开了抓紧我的双手。
我趁机挣开了他,抹了一把发红的嘴唇,抬头问:“你知道她是谁?”
“你……”他表情很古怪。
“郡主,你怎么来了……”正当沉瞻欲开口之际,窗外忽然响起了芝芝的声音,我瞬间愣在了屋里,窗外芝芝还在问:“郡主,你是来找公主的吗?”
我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还未开门冲出去,便听到了一阵慌忙跑远的零碎脚步声。
“你去哪里?”
我一脸焦急:“连溪来了,我怕她刚刚就躲在外面。”
“你说那个湖东郡主高连溪?”沉瞻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道,“这几日我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我早料到连溪的花痴,她的大胆亦不亚于我,:“连溪思慕你,你难道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