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接受上天安排给我们的道路。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陈词滥调,我知道现在对于你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我一刀将你杀死,免得你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受苦,但是我……”
卫子琳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冷月道,“姑姑,让我死吧,我不想再活了。”
说罢,卫子琳双手拔出冷月腰际的短刀,调转刀尖,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冷月当即握住卫子琳的手,一用力,掰下了刀。
卫子琳索性拼尽全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由分说朝坚硬的石壁上撞去。
冷月一个闪身,挡在了卫子琳的前头,将卫子琳的冲势生生遏制住,同时,也将这一股冲力,承接了过来。
胸骨和肋骨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冷月用淳厚的真气,将那一股涌上喉头的鲜血,压了下去。
“姑姑!”
泪痕遍布的卫子琳,扶住了冷月。
冷月笑着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别担心。
倒是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卫子琳咬着嘴唇,嗔恨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宁肯让我伤害你,也不愿我去死?”
冷月站稳了身形,勉力微笑着说道,“因为你不应该死,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活着?
像什么活着?
人,还是畜生?”
卫子琳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如同在空中被风吹乱的风筝一般。
“人,最重要的生活中有个盼头,可是我都没有了。
你要我活着,就是要我像动物一般,没有思想,只知道做一些维持生命事情,如果是这样姑姑,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
冷月握住卫子琳的双肩,坚定地说道,“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从前的岁月,你是为了你的父皇,为了你的母后,为了你的臣民,为了你夫君而活,但这些都是从前的你了,现在的,还有将来的你,活着,只为自己而活着。”
卫子琳言语怯怯,悠悠地问道,“自己?
我还有自己吗?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具会行走会说话的尸体……”
冷月断然截道,“既然会说话,既然会行走,那就不是尸体。”
卫子琳淡淡地说着,“姑姑,此刻争论这些还有意义吗?
尸体,死亡,对我而言只是早晚的事情。”
“早晚?
多早,多晚?”
冷月耐心劝说着,不管这种希望看起来是多么的渺茫。
“只要我卫子絮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卫子琳别过头来,苦笑着,“姑姑,就算你此刻救活我,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不过是一个将死……”
冷月摇着头,厉声说道,“我不单要此刻救活了,你的今后,我都要负责到底!
你不相信是吗?
好,我卫子絮就做给你看。
从今天开始,我会陪在你的身边,陪你安然地回到东雷国皇宫,以东雷皇女的身份,留在东雷国。
只要你一天不放弃死亡,我就会陪着你,看看到底谁有耐性?”
卫子琳看着冷月,不知是悲是喜。
“姑姑,你这又是何苦呢?”
冷月莞尔一笑,紧紧握住卫子琳的冰冷剔骨的手,好言劝说道,“子琳,尽管我知道你不爱听,甚至也不愿意承认,但是我还是要说,当今的北明皇帝夏侯宇,就是东雷国失踪多年的皇子卫子苏。
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冷月看了看卫子琳,她的神情哀婉,不置可否,脸上笼罩着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人在还,魂魄却不知飘到了何方。
冷月心有不忍,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
“虽然,你和他,今生今世是不能成为夫妻的,但是,”冷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对他的情意,这么多日日夜夜的念想,想必还是存在的。”
卫子琳微微抬目,眼中焦点全无,但冷月知道,卫子琳是看得见自己的。
“所以,姑姑要你答应,将这件事永远埋藏在心中,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就是说,为了卫子苏今时今日的地位,为了他的下半生,为了东陆三国得来不易的太平盛世,更为了你自己,你必须咬住牙根,保守住这个秘密。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我不让他在场的原因。清楚的人是痛苦的,人,贵在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