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夏侯宇也会知道,但现如今冷月已经是实际上北明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军队上的事,只要她不想让夏侯宇知道,夏侯宇就必定不会得知,而冷月只是在信中提及,自己在这几日就会到京,所以即使自己已经来动了陵京,陵京城却和往常一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当然,这都是冷月的以为,就让她越过山坡,将要缓缓而下之时,忽然间冷月眼前就出现了一排排兵甲森然、铠甲铮亮的兵士,他们正排成一个个方块状的步兵方阵,从冷月视野之内,如同一块块镶嵌在地上的瓷砖一般,气势雄壮的铺排而来。
飘荡的风雪在撕扯着猎猎旌旗,当击鼓手摇摇看到近卫军的那一刻,便立即风风火火地擂起战鼓,迎接冷月的三军霎时间变成了欢腾的海洋,用嘹亮的刺破长空的吼声,盛大庄严地迎接自己的再次回归。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背后翻飞的红色披风和胯下胜雪的马璁形成鲜明的对比。
驰骋而来,立马而住,许久未见的夏侯宇就这么出现在了冷月的眼前。
风雪中,夏侯宇仍旧是那个满脸邪魅的俊美男子,只不过和他共同经历过许多风浪,冷月才能看出他由时间锻铸的成熟,已经悄然弥漫在他玩世不恭的表面之上。
“冷锋大将军,这样的迎接场面,不知道你满意否?”
马背之上,夏侯宇马鞭一举,原本就已经高亢的欢呼声,又是升高了一个等级,直直响彻了方圆几十里,盖过着呼啸的风雪声,惊得天空中竟然没有半只飞禽。
“太子殿下。”
可能是许久没有看到比自己等级还要高的人,冷月一时之间倒忘记了君臣之礼,待到这“太子殿下”四个字出口,它们本身所携带的强权力量立即将让冷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翻身下马,单膝着地道,“请太子殿下恕罪,臣罪该万死。”
一声战马嘶鸣,夏侯宇同样下马,连忙走到冷月身边并将她扶起,轻轻擦掉她肩铠上的积雪。
“怎么?多年未见,你反倒跟我生分起来了?”
“太子殿下,这是君臣之礼,万万唐突不得。”
说着,冷月后退几步,施礼。
夏侯宇一看,随即上前几步,大大方方地牵着冷月的手,冷月还想要抽开,夏侯宇朗声说道,“今日是冷锋大将军还朝之日,本太子特意出城相迎,以示天威浩荡,圣眷隆恩。”
夏侯宇牵着冷月手,一道款款前行,与此同时,欢迎军阵中,军士驾马驱车来到了夏侯宇和冷月面前,冷月知道,在北明国,这辆战车象征着皇家威仪,天子銮舆,只有太子夏侯宇和皇帝才能够乘坐,但今天,夏侯宇要和冷月,同乘一车,一起浩荡回城。
在天子战车的牵引下,如大海浪潮的大军尽数回城。一进入陵京城的正门,百姓早已自发簇拥到街道两旁,只为一睹冷锋大将军的威武雄姿和勃勃英气。
虽然冷月被人冠以各种肃杀的名气,但那只是反对人士的别有用心,在陵京城百姓的心目中,在这些因冷月改革而受益的普通黎庶之中,冷月的地位便如同第二个皇帝一般。
如果没有南宫靖的一席话,冷月或许会无所触动,但是当她看着这些欢乐的面孔时,脸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忧伤……
穿过中央大街,天子战车直直驰入宫门之内,来到了深宫大殿之中。
一座接着一座的宫门,重重沉沉地次第关闭,将尘世的喧嚣隔离,只留下这略显空旷的寂寥。
就在冷月以为,夏侯宇会带着自己进入议政大殿之中,在文武百官面前昭示北明大将军、当朝太师冷锋的回归之时,忽然战车一转,驶入了一条宫道之中,冷月还未来得及思虑,只听得车上军士“吁”的一声,辘辘车轮声就戛然而止,战马随即低垂着头,摇头晃脑了下。夏侯宇一跃而下,然后朝着冷月伸出了手,邪邪一笑。
冷月没有承接夏侯宇的好意,身子一侧,缓缓下车。
夏侯宇也没有显现出多大的尴尬之色,手一收,而后一挥,簇拥在身旁做警戒力量的虎贲卫士,便徐徐退下,转眼间,这一整条宫道就只剩下冷月和夏侯宇两人,当然,还有这漫天想要填充这寂寥空间的簌簌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