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隔开了十步之远,对方就站在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背后以圆月做衬,好似他就是从月中而来的一般。
不知敌友,冷月只是瞧着身形和招式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只道又是旧势力派来的杀手,于是冷月左右一看,冷冷地对这个黑衣人说道,“看来,你们还是有进步的,这次派来的倒是个高手,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没有用的,那样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日期。”
“你真的认不出我来?”
对方温存的一句话,让冷月一时大脑空白,不知所以。
不过,冷月还是稳住心神,难保这不是对方使出来的乱敌之计。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有必要知道你是谁。
如果你是男的,杀。
如果你是女的,我也不在乎多放走一个,不过除非,你和其他人一样,有打动我的理由。”
今晚冷月难得好心情,不自觉间,话就说多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
对方朝自己缓缓走来,举手投足间,竟是说不出的飘逸俊秀。
冷月看了他一会,然后喝住道,“如果你再走近过来,我就不会像是刚才那般客气了,既然你前来行刺,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冷月目光比月光更冷,双掌蓄力,随时准备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你准备如何对我?”
对方停住了,此时若是冷月出手,即使不能立刻击毙,也能伤他三分,这点距离再加上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这样的自信总是有的。
“一个人即使如何隐藏,他的声线总是不变的,我听出来了,你是男的。
我想,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自己的命令。”
“我想,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你吧。
你说得对,声线,即使再怎么刻意压低。”
对方已然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这个人就决计不可留。
冷月一出手就死死扼住对方的喉咙,但奇怪的是,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击。
“怎么不还手?
难道你千里迢迢,就只是来送死的吗?”
冷月一凑近,才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
这个香味,忽然有一种让冷月安心的力量。
对方轻声说道,“三年前,你也是这般对我,没想到三年后再相见,你也是这般对我。
上一次你的理由,是要我放你走,那么这次呢?”
那人看着她,眼中含笑。
“就只是因为我知道你其实是,冷月?”
轰然一声,冷月猛地跳将开来,一脸惊诧,看着对方慢慢地脱下他的黑色面巾,冷月惊慌失措,只想阻止他,却已然来不及了。
一时间,冷月只想找回自己的那薄如蝉翼的面具,但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丢失了好多年,因为他……
人生如梦,白云苍狗,再回首已是三个春秋。当南宫靖退去遮挡的装束,露出那一张不因岁月流逝而减损半分的俊美脸庞时,一刹那间,冷月所有的惊慌失措,都化作了坦然接受的镇定。
溶溶月光下,冷冷清风中,南宫靖还是自己印象中的那般,刚毅中带着些许阴柔,决绝中又包含着对生命的热情与渴望。
一时间,冷月就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时空交错,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自己坠崖苏醒之后,看着遍布征尘的他,卸甲,靠近,轻声,软语。
“冷月。”
只是,时间还是给他的声音,刻下了沧桑。
南宫靖缓缓走近自己,在冷月面前停下。
眉梢处还残留着些许风尘,嘴唇边,满是些青色的胡渣,不变的是他眼中对自己毫无掩饰的深情与温柔。
他的声音,让冷月微微有些清醒,但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整个人好像在瞬息之间经历了大喜大悲,所有能够感知的力量都已挥空,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躯壳。
“真的是你。”
南宫靖上下打量着她,他深邃的眼神似乎能穿透冷月身上的铠甲,洞穿她的内心。
“整整三年未见,你难道没有话跟我说吗?”
说罢,南宫靖伸出手来,想要夹起冷月额前垂下的一缕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