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冷月又穿回了那一袭白衣,就这么站在如汪洋的血泊之中,任由它一点点地漫过自己的膝盖,没上自己的腰身,然后再侵袭着自己的上身,转眼间就快要吞噬下自己的下巴。
就在冷月闭上眼睛,准备坦然接受这一切之时,忽然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叫唤,主人。
冷月一下子睁开眼睛,想要搜寻声源的出处,因为这一声主人的背后,是冷月在这世间最后牵挂的事物。
主人。
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微弱,还要杳不可闻,可就是这么一声,还是让冷月以为早已冷却的心回暖,并且为之一紧。
主人。
最后,音量竟然小到让冷月分辨不出究竟是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地步,而下方的血海已经漫涌上来,只差一步,就能将冷月的双眼遮蔽,进而将她整个人给生生淹没。
醒!
最后一个字,冷月清楚无误地听到了,冷月也一下子知道了,这是自己的亲兵在对自己的呼唤。
即使已经对全世界都放弃的冷月,还是无法将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亲兵暗卫放下。
是啊,这是梦,这是一个梦境,而她的骄傲、她的依靠、她最后的寄托所在的暗卫亲兵不在这。
这一闪过脑海的念想所迸发出的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使得原本已经万念俱灰准备慨然赴死的冷月,忽然间有了一丝求生意志。
她要逃离,她要挣脱,她要结束。
随着冷月一跃而起的,还有冷月因感情倍受打击而昏昏沉沉的意志。
当冷月的意识再一次回到现实世界之时,就在她睁开眼睛之际,冷月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一名亲兵暗卫的头正倒在自己的身上,死不瞑闭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已经被鲜血所沾染,只不过当他看到他的主人终于从睡梦中惊醒之际,他嘴角含笑,强撑着自己完成最后使命的意志,终究还是抵不住死亡的召唤,而随风消散了。
一刹那间,冷月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车外,就在离自己不远处,一场激战正在发生,兵器交锋的铿锵之声,还有喊杀声此起彼伏。
遇到伏击,这是冷月想到的唯一能解释现在正在发生的事的可怕词语。
当下,冷月马上撩开车帘,一看,月已悬天,四下夜空辽阔,树木枝桠横斜,他们一行的马车随处停放,暗卫们无一不是在跟几倍于己的黑衣人在交战。
而就在冷月车驾周围的,已经撂下了十几具暗卫亲兵的尸体,当然还有对方的。
面对这等境地,冷月毫不迟疑,强忍住心中的悲愤,一边抽出身旁一名死去的暗卫的长刀,一边发出了往冷月身边集合靠拢的信号。
一声悠扬有力的长啸,瞬间让正陷于激战之中的暗卫们纷纷有了主心骨般的力量,重新燃烧起希望。
登时,暗卫亲兵们纷纷往冷月的车驾靠近,对方明知道暗卫们的意图,却也不加以阻止,而是边赶边追,似乎这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结果。
围拢到冷月身边,此刻冷月尖锐凌厉的眼睛往周围一扫,发现她那两百暗卫,如今只剩下百多十人。
身为他们的首领,冷月无法否认这其中自己的责任,是自己因为一己之私而导致了亲兵的莫大损失,而且还是以死亡这等永远也无法挽回和弥补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冷月咬紧嘴唇,之前已然发生的她已经无法阻止,现在,她要保住他们。
对方是清一色的黑衣蒙面人,有的手执长刀,有的携带弓弩,人数黑压压地看不到头。
出动这么庞大的兵力,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还带着誓要消灭自己的孤注一掷。
冷月看着他们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既感到似曾相识,又感到无比陌生。
对峙在进行着,刚才的激战似乎变得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之前痛下杀手的对方现在也变得有耐心了起来,似乎要视冷月的行动来决定自己的行动一般。
冷月这会在心中飞速盘算着所有可能突围的方法,计算着对方在各个方面的兵力布置以寻求缺口,但是一时间所有的结果都在告诉着冷月,若要安然地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对方在慢慢地缩小包围圈,忽然冷月车驾前的马似乎有点受惊了,四蹄在慌乱地刨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