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奕的声音夹杂着难以鸣说的愤怒,他已经不知道这种愤怒,究竟是源自于南宫靖对自己的漠视,还是来自于,自己无法接受有一个比自己更爱冷月的男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赤灵珠在这里。”
从怀中掏出,赤灵珠殷红的光芒在雨夜中灼闪,近在咫尺的南宫奕,整张脸也变得血红,宛若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你日思夜想的赤灵珠,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跪下,只要你展示你口头承诺的那样,我就把它给你。”
背负其后的手,被南宫奕握得指节发响,因为他既希望他能够臣服,又希望他能够矢口否认这一切,甚至希望他能够堂堂正正地,与他在这滂沱大雨中,戮力一战。
“跪。”
南宫奕再一次发出指令,不可违逆。
南宫靖好似山峰一般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雪崩的痕迹。
他双膝一倒,重重地跪在了大理石铺就的甬道,然后,就是头往地上一磕,郑重地、一字一句说道,“臣南宫靖,叩见太子殿下。”
乌云间,闪电如游蛇般伸延,闷雷低吼,整个天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下来。
并没有如南宫奕所料,自己会有欣喜的神色,他就像是背负血海深仇的主角一般,大仇得报,心里确实无限的空虚和寂寥。
站着的南宫奕,俯首称臣的南宫靖,一旁静默的宫娥太监皇卫军士,漫天瓢泼的大雨,长着一样深黑色脸孔的宫墙,一时俱无言。
南宫靖将双手高举头顶,张开双掌,准备承托住那颗只有鸡蛋大的赤灵珠。
南宫奕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眉毛轻轻一扬,双指一夹,轻轻地将赤灵珠,放到了南宫靖的手掌之中,一时间,南宫靖手掌中的掌纹、战伤、老茧都被血光染红,南宫奕的手指,一时竟忘记放开。
“谢谢,太子殿下。”南宫靖说着,南宫奕的手指也一时间弹开了。
南宫靖小心地将手收回,而后将赤灵珠推入到怀中,刹那间那几抹血红色的光束消失无踪,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继续履行你的诺言。”
南宫奕一拂袖,转身朝着车舆行去。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靠赤灵珠来维系自身的信心和权威了,而你,好自为之。”
上车,马鞭轻扬,车轮转动,一行人慢慢地走过仍伏在地上的南宫靖。
天空又是几声闷雷,天地黯淡无光,风雨肆无忌惮地狂卷。
“紫絮,你终于有救了,有救了。”
南宫靖迅速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雨中狂奔。来到自己的府邸之后,便将辛苦得来的赤灵珠交给太医,全力诊治仍在发着高烧、浑身却冰冷异常的冷月。
本以为已经流尽一生泪水的宁妃,当看到赤灵珠的那一刹那,眼泪又是止不住地流淌而下。
“完了,什么都完了。”
最后,南宫靖不知道宁妃是怎么回到自己深宫中的寝宫的,只知道他们母子之情,就此恩断义绝。
当夜,雨还在下,就在要接近天明之时,一马车在骑兵的护拥下,悄无声息地沿着帝都中轴大街,离开了阴雨连绵的麓都城。
颠簸中,南宫靖抱着已然脱离危险的冷月,一脸幸福。
“紫絮,你的武功保住了,性命也无虞。
我以后,会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绝尘而去,军骑飞扬,出了昭宣门,直奔城外驻军军营而去。
站在昭宣城门上,南宫奕伸出手去,承接这雨滴的重量,却发现原来雨就像是冰一样,让人无法承受。
那一刻,南宫奕流下泪,比雨还要冰冷……
眼前各种色彩模糊的现状,已经随着自己努力的时间,而一切渐趋稳定明朗。
冷月一时无法适应眼前稍显刺眼的光线,眼睛再是尝试着睁开,过后眼前的景观,就清楚无误地呈现了出来。
一眼就认出,这里是自己之前住过的那个军帐,还是那低垂的军帐拱顶,略显陈旧的行军地图和插满红蓝旗帜的沙盘,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要不是身旁坐着那一位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将军,冷月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绵长悠远的梦,自己那无礼的举动和他那怪异的言语就只是一场虚妄的存在。
但现在,冷月知道那不是梦,只是一个,遥远的前奏。
对方显是陪伴了自己很久,因为困顿而稍稍打了个盹。
冷月看着他,嘴边生出了青色的、还未来得及打理的胡渣,便知道了对方的衣不解带,和寸步不离。
冷月一时感激,倒不急于起身,只是希望他能够多休息一会。
即使冷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其中他又为了自己做了多少事,冷月记忆中对他仅存的一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南宫奕!就在冷月看着他稍稍展颜之时,忽然就想起了他的心爱之人,南宫奕。
不知怎的,他看着眼前这人,眉宇间的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