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离别,才能点燃梧桐枝的火焰,依稀往梦幻如真,我在尘世间走过多少个轮回,曼珠沙华花开时,谁还能够记起从前;
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酆都城中百鬼夜行,清凉似水的月色,铺了满地银霜。
三人沿着来路而回,身畔二人知我心情沉重,皆一言不发。
回到客栈,却见其周围白光焕发,竟是有结界笼罩,然而出行时白修并未张开结界,三人面面相觑之下,百思不得其解,遂穿门而入。
但见屋内一灯如豆,三人的肉身安然无恙地躺在榻上,青霜儿正趴在案上呼呼大睡,冷流云却是抱剑斜倚门边,枕戈待旦,眸光不离我的肉身。
三人悉数回归己身,我甫一睁开双眼,冷流云便疾步奔了过来,冷冽的目光熠熠闪耀,隐约透出三分狂喜,“你回来了!”
我回以淡淡一笑,起身舒展一番筋骨,转动着颇显僵硬的脖子。
白修从榻上悠悠起身,口中不免抱怨道,“这一趟真不容易,总算回来了!”
这声音漫不经心,却似带着神奇的魔力,霎时惊醒了沉眠的青霜儿。
青霜儿蓦然跳起身来,即刻执壶倾倒一杯热茶,殷勤地给白修双手奉上,喜不自禁,“白大哥,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白修转了转修长的手臂,俊目横她一记,“我看你睡得挺香的!”
青霜儿嘟起了樱桃小嘴,“人家就是担心你嘛,做梦都梦到你了。”
我观觑天外阴沉的夜色,心下狐疑不定,“这结界怎么回事?”
冷流云剑眉微凝,目光投向窗外,带出晶亮剔透之色,“前几天忽然有妖魔鬼怪来刺杀你,我们是凡人,差点抵挡不住,刚好几个剑仙路过此处,帮我们斩妖除魔,并在客栈外张下结界,以挡住妖魔鬼怪的侵袭。”
我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苏游影派来的妖魔,竟是恰巧被路人化解,何尝不是天意所为?
他骤然回眸,质疑不绝,“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为什么会有妖魔来刺杀?”
思及鬼界之事,我不由微微黯然,垂眸缄口不言。
白修心知肚明,面色沉重,流萤步上前来,握住我袖中柔荑,温暖地化笑而开,“鬼界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大家都平安回来了才是最重要的。”
我面色稍霁,敛了满重心事,回眸淡笑,“嗯,回来就好,离开了几天,不知道巫州的战事怎样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去吧。”
翌日清晨,一行人又风尘仆仆地赶回巫州,回到节度使府邸。
李莲忆日盼夜盼,如今见众人安然无恙,方才喜逐颜开。
尹筠得到来报,从前线匆匆赶回,风一般地穿堂过室,还未踏入正厅,声音便从厅外遥遥传来,亟不可待,“林姑娘,不好了!”
我信手搁下茶盏,起身云步迎上,“战事如何了?”
他顿步于我面前,一叹之下,眉梢带出了几重焦虑,“情况不妙啊!”
“何出此言?”
“朱兄未雨绸缪,早先便筹划好了对抗苗军的战略,本是一帆风顺,但前日苗军忽然改变战法,行军布阵与先前大为不同,以致我军措手不及,兵败撤退,一直未能想出对抗之法,不敢出城迎战,苗军却是步步紧逼!”
我心下一凛,骇白了一副素颜,“那苗军岂不是要攻破巫州了?”
“还未至此,皇上派了赵统领大人前来增援,暂时稳住了形势。”
“赵凌寒来了?”
他微微臻首,华贵的锦袍轻扬,在晨曦中映染出辉煌神秀的纹理,目光投向九霄云外,眉间抑郁不减,“此刻赵将军正在守城,城池固若金汤,应暂无破城之忧,但这也非长久之法,若是朱兄在此,或许能运筹对策……”
白修掐指一算,修眉舒展之下,娓娓道来,“大哥暂无生命危险,只是不知如今落入何人手中,我先前委托蜀山的师兄帮我寻探,但师兄却告知有莫名的结界干扰,无法查出大哥所在何处,可见挟持大哥的非一般人!”
众人在厅内相对静默,面上忧虑久久不化,颇有风雨压城城欲摧之象。
众人正束手无策时,青霜儿乍然一声尖叫,弹跳到桌上,惊动了正冥思苦想的白修,惹来他没好气的白眼,“你干嘛呢?大白天的见鬼了?”
青霜儿花容失色,玉手轻颤着指着厅内一角,“那、那里!”
众人凝眸望去,但见一只五寸长的蜈蚣正从角落缓缓爬出,本不以此为意,却不料竟陆续有蜈蚣涌现,自各个角落接踵而至,越聚越多。
李莲忆一见之下,顿时娇躯一软,颓然倒在我怀中,不省人事。
此事非同寻常,众人皆如临大敌,流萤凑近细瞧一刻,恍然大悟道,“别动它们,这是苗族的一种控虫之术,这些蜈蚣是来传信的。”
众人面面相觑,只见蜈蚣成群结队而来,转眼便铺了遍地,却并未攻击诸人,而是井然有序地排列成形,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