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亦伸手抱着我,安慰地轻拍着我的背,眉目之间尽是温暖笑意,“师姐别怕,流萤在这里,流萤没事,会一直陪伴在师姐身边。”
白修扫了眼梦幻忘川,眉目氤氲在紫光中,朦胧了这份凝肃,“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不然被发现鬼界有生魂闯入,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我恋恋不舍地放开流萤,反而攥住她水葱似的柔荑,甫一凝思之下,不由心起担忧,“可是流萤是生魂,能承受鬼界的阴气么?”
“这个不用担心,她是女娲后人,鬼界的阴气根本不能影响她分毫。”
一行三人出了忘川,又行入放逐渊中,一路上载笑载言,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流萤,她却是懵懵懂懂,对被巫祝发现之后的事一无所知。
然而潜行不久,登时冥界深处,又隐约传来一声如影如幻的呼唤,一如来时一般,轻风似地落过耳畔,幽魅而熟悉,瞬间又激起了心中圈圈涟漪。
我硬生生止住脚步,流萤转首而盼,眉目清怡,“师姐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二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浑然不知所以。
我偏生不信邪,锁眉思索之下,心中顿生一重不详的预兆,素靥在瞬间煞白!
白修略显焦忧,连声催促,“四妹,你许是累了,待回阳间后好好休息吧。”
语毕,他不容分说地攫住我的手,正要将我拽走,殊不料我纹丝不动,转而疑惑地回望我,却不由面上一惊,好似被洞彻心事一般。
我直直凝盯着他,面沉如水,“老实告诉我,苏游影到底有没有转世?”
白修惊疑之下,似有言语欲脱口而出,却在触及我坚毅眼神的刹那,生生压抑在了咽喉中,眼波几番流转,却终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还未投胎……尚在鬼界。”
我心下一凛,“他在哪里?”
流萤仍是满面不解的疑虑,白修三缄其口之下,终是一言不发。
我心底急似火烧火燎,不顾白修的百般阻挠,循声向放逐渊深处潜行而去。
不盈片刻,由放逐渊进入另一方天地,却是一副惊世骇俗之景!
若说先前所见种种,不足以体现阴曹地府的惨烈与残酷,那么我们如今所立之处,则是比噩梦更噩梦的地方,名副其实的炼狱火海!
眼前但见狱城周匝八万余里,以黑铁为狱墙,熔岩为地池,铁板为桥路,整座炼狱如层层包裹的正方体,每面即为一狱,由外而内共有三重十八狱,狱中烈火环生,鬼卒隐约,铁索弥天漫地,各层狱间以法阵来去,铁索相连。
狱中鬼魂万千,或被铜爪拖拽,或被铁戟刺身,铁鹰啖目,铁蛇缴颈,百肢节内悉下长钉,拔舌耕犁,抽肠锉斩,洋铜灌口,热铁缠身,真真惨不忍睹。
流萤不胜惊惶,悄悄躲在我身畔,与我牵绊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视瞻眼前惊世骇俗之景,我心中如遭重锤,只觉胸口滚烫,浑身血脉毫无章律地剧烈涌动,视线中幢幢的火影,就如同此刻沸腾的心绪。
这里,分明是十八层地狱!
那呼唤越发清晰,从地狱的最深处若有若无地传出,犹若近在耳畔。
我悲恻阖眼,心中波涛起伏,“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游影死前曾说他罪孽深重,死后会入无间地狱,不料竟真的被他言中了。
原来他一直在地狱里受苦,而我却一直不知道……
我十指紧攥,但觉忧心如薰,一颗心绞痛得难受,似有千万把利刃狠狠戳着,下唇咬得渗出淋漓血丝,却终是抑而不发,眉梢装饰着梦的悲凉。
肆虐的熊熊火焰之中,白修黯然垂首,眼底染上了炽热的红色,声音低不可闻,“四妹,你别胡思乱想,苏游影……不在这里……”
我微微摇头,如沸痛楚从心底弥漫在血肉内,面上堆满难以化解的凄惶,“别骗我了,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如今他在受苦,我怎能袖手旁观?”
雪白的衣袂,纤尘不染,飘然融入擎天火海之中。
“鬼界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抬眸,直面熊熊业火中血淋淋的惨淡,“我要去找他!”
十八层地狱。
白修急如热锅蚂蚁,倏然攫住我雪白的皓腕,修雅的眼角眉梢,潺荡着一派不容姑息的凝肃,“你冷静点,这里可是十八层地狱,万不可乱闯!”
“不见到他,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霍然挣开他的桎梏,向地狱最底层而去,白修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与流萤一同随行而来,陪我继续深入龙潭虎穴,行走于炼狱火海之中。
一路之上,遍观百般凄惨,种种酷刑,皆是惨不忍睹,我越发焦忧不可自拔。
路过层层地狱,穿行在法阵之间,越往深处,险象环生,所见之景越发惨绝人寰,远远超过了心灵所能承受的极限,终行至整个地狱的中心处。
然而此处并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