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你看,那是什么?”
少年依言抬头,隐约目见遥远西天上,一抹透明浅影乘风翱翔,其上金影如梦似幻,恰似明星般璀璨耀眼,在晚霞中飘转出流彩斑斓。
少年眉染狐疑,随即霍然掉头,一言不发,快马加鞭向西奔去。
众人始料未及,一一掉转尾随跟上,先前出言之人不明所以,茫然顾盼少年清冽的背影,“盟主,千佛洞在北边,你要去哪里?”
结界破除
狂风怒吼,黄沙飞扬的黄昏,凶猛的烈风肆无忌惮地在天地间横冲直撞,霞光惨淡,风暴肆虐,天地间一片凄凉,充塞着一股肃杀之气。
四野沙浪逼人,我急掠向血河交结处,周围逐渐陷入一片昏暗的朦胧,四顾只见黑云滔天之中,竟聚集了千军万马,兼有西域与朝廷禁军,亦有来历不明之人与武林群雄,人山人海几乎遍布大半荒漠,骇人望之心惊。
万鬼满空飘荡,视野中乱影交错,众人身临其境,只觉不可思议。
万众惊呼声中,我御鹤穿梭茫茫人海,直逼魔花交汇处而去,远远映入一辆明黄的马车,忽见周围众人伏首跪拜,车旁的公公似曾相识,以拂尘挑开车帘,流逸而出的,是一道轻烟似的白影,在满世混沌中依旧纤尘不染。
沧澜!
原来这里聚集的都是他的人,那个公公便是我曾在皇宫中见过的太监总管,沧澜将他们聚集在这里,难道想让这么多人陪葬么?
举目望去,他身边多为昔日认识的面孔,红裳、波斯魔法师、南洋降头师,甚连赵丞相与赵凌寒亦在此,更有未曾谋面的奇人异士,深藏不露。
赵凌寒灰袍扬风,黝黑面容在目及我的刹那愕然一怔,随即隐敛无声。
被黑云浑浊的世界中,沧澜身着素白长衫,兰花花瓣般的唇角轻启,晕染一许如沐春风的笑韵,幽渺的声音遥遥飘来,传入耳中却是清晰无比……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不自觉一惊,凝眸细顾之下,却见翼下的“卍”字血河绵延无尽,却并未真正交汇,那中心一点空空如也,正是沧澜岿然静立之处!
沧澜淡定置身万鬼丛中,悠悠探手入袖,取出一颗镶有金鳞符咒的种子,举手投足宛如捻莳弄花一般优美,玉手似不经意地一放……
我霎时惊愕满面,坐下灵鹤飞速愈快,追风而去,却已不及阻止,只得眼睁睁地望着那颗金润圆滑的种子,直直坠入了脚下万里黄沙之中!
构筑一年的枷罗阵法,终在此刻完成!
红瓣破土萌生,转眼化为一株血色曼珠沙华,只见四道血红流光由花中溢出,竟沿着佛印迅猛蔓延开来,接踵连缀覆遍天下的彼岸花。
不盈片刻,血光便已蔓至整个人间,连结成完整璀璨的佛印!
众目睽睽之下,曼珠沙华化作一缕红光,直射九天,顿时天际乌云滚滚,犹若黑浪翻涌,涛涛不尽,尺景间便席卷遮蔽了浩瀚苍穹,世界瞬息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落日余晖全然不见,沙尘暴汹涌澎湃,胜似惊涛骇浪。
众生惊魂未定,霎时血光乍现,黑暗尘世被笼上了一层血红的朦胧,抬首只见遮天黑云之中,一轮血红的满月高悬中天,直教人毛骨悚然。
同样的黑暗,同样的红月,千年的梦魇,在这一瞬清晰无比!
顿觉脚下一震,万马蹄声狂乱,脚下那经年不变阴郁而黑沉的沙地,恍若陡然被一种极强力量生生剖裂,在千万道疾电雷霆中,缓缓被撕开一线,沿着“卍”印陡然崩裂开来,裂缝自中心迅疾扩展,有如游龙般肆虐蔓延。
霎时间地动山摇,飞沙走石,似有猛兽咆哮裂缝中,兵马大乱,旌旗仆地,亡魂受惊,张牙舞爪,接连袭向慌乱奔散的人群,惨叫此起彼伏。
混乱一发不可收拾,众人仿佛掉进风暴中的大海,被倏忽卷入半空,又无情抛落,战马或力竭倒地,或被撞倒,顷时便被周围乱涌的马群踩成肉泥。
黑云翻腾中,浩瀚沙漠竟被裂为四块,裂缝之中的万丈深渊,尖锐的嚎叫不断溢出,震耳欲聋,漫天席地的烟尘将周遭遮得昏黄一片。
我无暇顾及兵荒马乱,在人鬼中乘鹤疾飞,竟如落叶随风,盘旋在万里不绝的天堑上空,纵目眺望裂缝最深处,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充斥视野的是无边无际的血红,但见深渊地底之下,百万血色幽灵,密如蚂蚁,红彤彤地如同海潮翻卷涌动,竟沿着陡立千仞的绝壁簇拥而上,恍若地狱之门豁然大开,将区域内的万物生灵毫不留情地吞噬。
耳畔什么声音也听不清,只觉山崩地裂,有如几万个锣鼓、号角一齐奏响。
我惊得魂飞胆颤,人界与鬼界的结界破开了!
值此大乱之际,万军训练有素,纷纷以布帛掩住坐骑耳目,身手不凡的群雄自保之外,亦各为其主,救主护驾,乱马稍稳,混乱获得短暂缓解。
然局势却愈急,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绵响起,裂隙轰然裂开,红莲烈焰升腾而出,地下鬼群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