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青霜儿相视迷惘,却见素来阴柔的舒亦枫眉间燃起三分豪气笑韵,竟豁达地接过酒坛,桃花眸迷离如月光,“好,我们今晚不醉不休!”
两人并肩相坐葡萄架旁,举酒对饮好不痛快,行止之间更见不羁狂放。
我忽觉右腕微微一凉,回首只见青霜儿解下狐皮斗篷,黄莺出谷般的清音飘下,“他们男人喝酒,我们便来跳舞吧,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
我被她拽入篝火旁的人群中,无可奈何地冲众人一笑,便随之轻快地拍手跳跃起来,舞步飞旋,欢笑声声,发丝飘扬,引得百众频频侧目。
月辉将所有阴霾掩藏,河水流逝了多少悲愁,炫目火光映照着篝火旁纵舞狂欢的人影、毡毯上借酒浇愁的男子,夜影中渲染出几多旖旎梦痕。
药铺密会
重回王城之时,目之所及,却与往日盛景迥然不同。
恰逢月上柳梢,王城竟一反常态的肃穆,大街小巷驻守巡逻的侍卫比比皆是,松明高悬,宫门内两列金缸中热油绚烂燃烧,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四人均百惑不解,穿过围墙策马奔至内城,于酒楼门口勒马停锋。
一行四人下马而入,店小二笑脸相迎,领着我们来到二楼大堂的临窗隔间,竹帘轻卷之下,映入对桌而坐的少年男女,彩光晕染出几多柔情。
二人闻声回首,慕容清在目及来人的刹那,清眸中流过一丝惊喜的波光,亟不可待地拂袖起身前来,“二哥,青姑娘,你们怎么也来西域了?”
白修笑而不答,携着青霜儿倚坐酒桌边,与慕容清互相嘘寒问暖。
我踌躇着缓步于月读身畔,勉强挤出一线微笑的弧度,“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带了客人来,我也是前几天才遇到他们。”
橙纱少女微有愠色地斜睨一眼舒亦枫,纤纤柔荑熟稔地捉过我的手,薄颜微开,“怎么会呢,他们是清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她与二人互相认识,便拽着我行至枝影横斜的雕窗旁,自轻纱广袖中取出一本玲珑的小书,“这是燕篆与汉字的译书,王宫中只有燕篆与鄯善文字的译书,我特意让学富五车的文官将它翻译成汉字的,可费了不少功夫!”
我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粗略翻阅一番,乐不可支地将其收入腰侧锦袋中,“大恩不言谢,对了,怎么今天街上突然多了那么多侍卫?”
她俏丽的秀靥微微一凛,漫不经心地推开纱窗,静望街上来往络绎的禁卫,叹得不甚唏嘘幽渺,“就是那天来的天朝三王爷,不知道王兄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对他惟命是从,现在西域在他控制之中,是他吩咐这么做的。”
“怎么会这样?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曾劝过王兄,但他根本不听。”她盈盈回身正视,幽蓝眼底一抹浅浅的黯然之色,“对不起,你要的舍利子我无法帮你拿到,因为王兄将它交给了王爷,现在它在王爷手中,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我始料未及地一怔,信手抚过她橙纱中的金发,毫无阴霾地展颜淡笑,“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变幻莫测的西域,在我心里,突然暗生了一朵神秘诡异的花朵。
月读似有忌惮地瞄向桌边静坐的舒亦枫,蓝瞳中写满不读懂的颜色,随即以手掩口,俯首帖耳悄声道,“我带你去见个故人,跟我来!”
我反应未及,便被她拽着飘然而去,却在竹帘处戛然而止,一股冰凉的力道扼在腕间,令我停滞不前,回眸映入一双凝满质疑波色的桃花眸。
“你去哪里?”
月读一把扯回我被舒亦枫攫住的右手,移身挡在我面前,蛾眉凝出几分愤懑,“她不是你的囚犯,我要带她出去玩,还要经过你的批准么?”
白修与青霜儿满面狐疑,慕容清却似心照不宣,殷勤地为二人添上香醇的清茶,“她们姑娘家的事我们还是别管了,想必有很多悄悄话要说吧!”
“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青霜儿兴高采烈地跳起身来,慕容清即刻对白修暗使眼色,她便被倏然按坐木椅上,又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个馒头,将未尽言语悉数逼回。
面对舒亦枫质疑审问的眸色,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月读随手取过屏风上两袭雪绒斗篷,将莫名其妙的我匆忙拽下楼去,融入苍茫夜色中。
月读携着我穿街过巷,以斗篷将自己遮得密不透风,好似在躲避着满街侍卫,最终畏首畏尾地行至一家药铺中,一股混杂的药香便充盈了鼻端。
药铺大堂宽敞温馨,三面药架抽屉满目,微弱的萤爝由纱灯中透出,四个伙计正分工合作整理药草,右侧柜台之后,一名老者在孜孜不倦地配药。
月读飒然步于柜台前,扬手摘下雪白的斗篷绒帽,花容月貌竟似印出数重凛然神韵,“掌柜,他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转?”
我浑然不明所以,却见药铺掌柜忙不迭敛衣迎出,命伙计迅疾关上门窗,这才抚须娓娓道来,“公主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