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年一本正经地赌身发誓,我一时忍俊不禁,“假装成亲么?”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么,我真的不想娶别的女孩……”
凝眸少年满面楚楚,我敛笑正色,“可是,你总不能靠我替你挡一辈子,你是唐门唯一的直系血脉,总要成亲为唐门延续香火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了,总之我现在不要嘛!”
少年的一双大眸灵动至极,其中眼波分明润泽似水,本应不载片尘,然而我心间那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却就此在这缕眸光前土崩瓦解。
无奈下只得丧气轻叹,“好吧,我答应你,假装跟你成亲。”
“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管家!”
迫不及待地,在满庭下人们的欢笑声中,他已如一阵风卷了出去。
目送少年的背影消隐在廊下,独坐花间秋千上的我,徒增一腔落寞。
云隐善良纯洁,本是极好,但正因如此,我才不忍心毁掉他,因为我无法保证他的幸福,而他受不住打击,应该有更适合的女孩来给他幸福。
接下来的数日,唐门都在筹备婚礼,又如上次一般风风火火,其隆盛浩大远有过之,向各方亲朋好友投递喜帖,以致整个渝州城都在谈论此事。
虽然我不愿大张旗鼓,但管家不知我们是假装成亲,一心欢喜不行,只恨不能将继任大典与婚礼举办得越隆盛越好,好彰显唐门的煊赫地位。
天外日色正好,悠悠的时光,便在屋内两人焚香阅书中度过,撷青梅煮酒,醉玉酿微醺,不意被一阵谨慎恭谨的叩门声,惊破了这份宁谧!
微掠了掠鬓发,我仍寄目于书中,“谁?”
“少主,林姑娘,老奴带了裁缝来替二位量身以制作大典上穿的衣服。”
一听是管家的声音,无奈眺向对桌的云隐,他却笑得灿烂无邪,“进来吧。”
随着一阵吱呀的开响声,管家开门而入,身后跟着个雍胖的中年妇女,两个丫鬟随后左右,各捧一个翡翠莲叶盘,上置尺子长线一应物事。
我与云隐皆弃下手中书卷,任由三人利索地量着身腰尺寸,只听那妇女在身边喋喋不休,“少主和夫人感情真好呢,当真是如胶似漆。”
我但觉啼笑皆非,却见管家趋上前来,朝我拱手一揖道,“林姑娘,有件事我们商议了很久,但是一直悬而未决,想来问问您的意见。”
“嗯?什么事?”我展着双臂,任由一丫鬟持匹帛在后肩比量着。
“当初您说您在唐门的事必须保密,所以我们竭力帮你封锁消息,不让外人知道你在这里,可在大典上将同时举行您和少主的婚礼,夫人总不能是来历不明,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我们在想办法给您编造一个身份,而以我们唐门的地位,夫人的身份也必须门当户对,不知道该给您什么身份。”
这一问来得突然,其中的门户之见早让一旁的云隐皱起了丹眉,撅嘴不豫道,“蝉衣那么好,为唐门做了多少,大家怎么还介意她的身份?”
“不不不,少主您误会了!”管家忙趋至云隐跟前,退一步躲开为云隐量腰身的丫鬟,笑道,“林姑娘不仅救了唐门,还救了少主您的命,唐门上下感激不尽,很高兴林姑娘成为我们的夫人,怎会介意林姑娘的身份?但婚礼上双方主宾缺一不可,经唐门议定,少主的高堂由唐二老爷担任,因此必须找个显赫的人来当林姑娘的主宾,否则恐会让人起疑,从而查出林姑娘的身份。”
云隐若有所思,“唐门的显赫朋友那么多,随便找个来帮忙不就行了?”
“唐门素有往来的官商虽多,能真正信任的却寥寥无几,难保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所以我想问林姑娘,您可有什么既显赫又能信任的朋友?”
迎着管家投来的探问目色,我搜肠刮肚之下,仍是茫无端绪。
虽说我朋友不少,但几乎都是苏游影与舒亦枫他们所知道的,请来那些朋友便是自爆身份,而要找个他们不知道的朋友,一时还真无人选。
室内气氛沉闷下来,量体的妇女丫鬟显被知会过,只做本分,不理三人言谈。
眼见管家面上难色愈浓,我脑中忽而一现灵犀,“咦,有了!”
此声一出,两人同时唰唰望向我,我且付诸一笑,“巴蜀商会会长,如何?”
管家眸中一亮,喜色瞬闪,却又攒眉犹疑,“如果能与巴蜀商会联姻,自是极好不过,可那柳会长是否真可信?她上次不是为难过唐门么?”
我与云隐相视一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对于柳嫣为人,我们可都深信不疑。
在唐家堡忙得不可开交之时,我则卷了一笺喜帖,出堡而去。
一路以轻功疾行,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到达益州,毫不拐弯抹角地来到巴蜀商会的府邸,因老毛病所致照例翻墙而入,直奔议事所在的正厅。
“啪!”
一方银色祥云镀边的洒金笺喜帖摔在案上,我堂皇地坐入案边檀木椅上,悠闲翘起二郎腿,食指轻点着案面,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