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地紧抱身躯,瑟瑟骇颤不绝,斑斑红梅沾染衣襟,淹没轻颦,诸般色彩在白袍上漾出片片污迹,夹杂着斑驳血迹,近乎色彩斑斓。
一头柔滑青丝斜斜垂泻在地,唇上的一点绯红,因染上鲜血而映出瑰丽。
红烛芯牵起一缕,那似线的回忆,紧紧地缠绕在孤心。
舒亦枫一脸寒霜,嘴角满满的讥嘲与冷笑,双手负后缓步而来。
我骇然瑟缩在墙角,退无可退,恐惧如潮而生,身体紧张如一根绷紧的琴弦。
一双银纹浅绣的幽紫锦靴顿在眼前,一袭华美的紫袍垂下。
舒亦枫蹲身俯视着我,截玉一般的纤指探出,轻轻撩开我面上的凌乱发丝,熟悉的冰凉指尖拂过我耳廓,桃花眸中,那凝结的水银软化成柔情,“事隔数月,再次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是不是很怀念西域的那段时日?”
莹白素容浸润在墙角的阴影里,模糊了无色的眉目,烛光映着唇上一抹红润,脉脉淹流,黑眸中的凝然无波逐渐沉敛,化为永无止境的绝望。
冰凉的食指纤纤,抹去我唇边一点殷红,他俯下身,将我半身都浸润在他的阴影中,青丝蜿蜒垂泻在我颈项,有如情人的呢喃,“听话,跟我回去,我不喜欢玩捉迷藏,如果我不开心,会拿你泄愤的,就像今天一样……”
血,妖艳如绝美的曼珠沙华,自全身各处汨汨渗出,浸染了洁净的地面。
强自凝聚起涣散的神识,我咳出一口鲜血,凝定眼前一双阴凉入骨的桃花眸,面色凄冷而苍白,“舒亦枫,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不以为然的冷笑,裹挟着暗夜熏香的暖意,笼罩了整个心神,仿若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会比你想象的更恶魔,放心,回家后有你好受的,我会好好地调教你,让你不敢再乱跑,我的小公主,你可以睡了……”
我只觉腹间乍受一击,顿时百般痛楚交织涌上,遍身惨痛之中,思绪渐渐羽化成灰,终在他决绝阴冷的目色中,不甘而恐惧地,阖上了双目。
恍然梦醒如隔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昏暗空荡的密室,铁栏窗外月如莹霜,竹梢之上雨声淅沥,清寒渗透夜幕,摧花雨露暗消魂。
垂眸一顾,方见自己正倚壁而立,白袍上血迹斑驳交织,缭乱青丝垂泻直下,手腕被铁环扣在两畔,脚踝亦被铁环扣在壁上,浑身绵软无力。
毋庸置疑,我被舒亦枫擒住了,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青石地板上裂痕无数,其中早已凝固的黯淡血迹,在昏暗烛光中骇目振心。
唇际的苦笑转为苍凉,我摇了摇头,挥去那鲜血淋漓的幻景,却未见素日如影随形的七灵蝶,方想起在聚宝楼它被舒亦枫击落,不知现在如何。
正自彷徨思量,却因右腕倏然飘响的铃声一惊,是云隐给我的牵绊之铃!
望着右腕上颤动的金银双铃,忆及云隐被带走的形景,心生无尽怅然。
铁门开启的轻响自前方遥遥传来,我身形陡然凝住,恐惧无止境地蔓延。
轻盈的步履渐行渐近,伴随着曼陀罗花香缕缕弥漫,我望着视野中一分分扩大的紫影,因愈渐惊恐而气喘吁吁,锁在壁上的手脚不住挣扎。
“没用的,你被我下了软筋散,这铁环以千年寒铁铸成,就算是削铁如泥的神剑也不能毁坏分毫,这次你逃不掉了!”
说话间,他已立足我面前咫尺处,幽魅的紫袍轻扬,青丝妖娆蜿蜒而下。
玉指在烛光中探出,勾画着我吹弹可破的脸颊,淡紫狐面下,闪过银眸的是一味不着痕迹的冷嘲与讥讽,“真想不到,你又落在我手中了。”
我惶恐地别过脸,青丝缠绕颈项,轻启唇瓣,“你把云隐怎样了?”
他眼中流波一闪,手转而轻抚着我的黑发,阴冷桃花眸中又带上了妖蛊的笑意,却隐约可见其中的灼热和沉迷,“你就那么关心他?”
强抑住胸中沸腾的悲戚,我垂眸低声下气,“放过他好么,他是无辜的。”
“无辜?”冰凉的嗓音酝着丝丝寒意,贴着耳际潜入,分明细如蚕丝,却有一分诡笑昭然,“那个唐门少主可是我的情敌,我能放过他么?”
“他并不知道我是女子。”
他倾过身,双臂撑在我两畔,将我不容置疑地夹在他与石壁之间,月光似的银瞳中凌波沉淀下来,退却了那份灼热,取代以更为决绝的阴寒。
“那又如何,你可为他做了不少事,对他比对任何人都要好,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不过,让他被别的女人玩弄,可比杀了他有趣得多。”
我不由得身子一颤,只觉得通体上下都似要冻结,在怵殆靡遑中载沉载浮。
难以想象,那样纯澈无瑕的少年,被侮辱玩弄的样子,该是何等凄苦……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年,那水晶般剔透的心,一片片破碎的样子,却不敢设想,那凄惨到近乎绝望的结局。
纤柔十指一分分合拢,攥得指节发白,我沉痛阖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