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我缓缓捉住他的手举于中间,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他紧扣着我的十指,睇着我幽然垂敛的双眸,绯薄的唇角微扬,完美无缺的弧度,“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也是我最轻松的时候,能放心卸下所有的防备,忘却所有的烦恼,遇见你是我此生中唯一欣慰的事……”
彷徨辗顾,却见他已隐敛了所有言语,无声阖眼假寐。
花坞莲香,月上浮云瘦,清柔的银辉在林间倾洒一片纯净的光华,映得枝上相对的黑白身影如梦如幻,月染的银色花絮随风飘舞,恰似跳舞的月光精灵,映衬得静默的身影仿若一幅绝美斑斓的画卷,颠覆世间虚无繁华。
两人额间轻触,双手相扣,编织的是世间最美的童话,融化了万物的柔情,为原本死寂的月夜都注入了灵魂,铸就一刹那的永恒,定格于心。
江山嵯峨年华,毫末勾绘,千年尘埃湮没的画卷,时间打不开梦的终点。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一切向着不可知的未来前进……
长安西域的千重劫难,何以隐藏着解不开的万古谜团,层见叠出的玄秘离奇之事,却将目标引向同一方向,揭开阴谋掩盖下的上古传说。
新的游戏开始,大唐天下风云变幻,幕后黑手的重重罗网撒向何处?
交错的前世今生,我究竟是谁?为何壁画上的容颜那般相似?
九月初,旭日初升,晨色戏寒烟,惘然西风锁清秋,万物皆处在酣梦中。
连云山庄正门处,两道身影缓缓牵马而出,纯白斗篷因风扬舞。
与身畔少年互视一眼,我遂翻上白马,扬鞭启程,马蹄轻溅起岁月的残恋,几度狂沙落,烟尘在身后漫舞,逐渐朦胧了如画的姑苏古城。
早先便已与扬州三杰告别,如今正是启程去往长安,犹记数日前朱潇便辞行去长安寻李莲忆,不知此去一行能否遇到他。
已收集的三卷天书皆藏在了极为隐蔽之处,除我二人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唐朝都城有二,东都洛阳与西京长安,分属都畿道与京畿道,由江南东道的苏州赶往长安,策马最快可四日到达,上回偷盗丞相府来过一次,然而行路匆匆,无暇赏玩,此去定要饱览京城风光,细味史上最辉煌的千年古都。
策马穿行在古道千丈红尘里,花影不离身左右,鸟声只在耳东西,正是秋高气爽,风轻云淡,适合出行的极佳天气,是以一路上心旷神怡。
忽闻得林间疾风一阵尖啸,却是千百支锋利的铁箭,自道两旁林中排山倒海而至,织成一匹风雨不透的黑幕,遮没了头顶霜鲜的日光!
我当即扯下腰间银鞭,一阵噼里哗啦地四下挥挡,带出道道铿锵之声,并辔齐驱的冷流云亦剑掠起啸风声,将铁箭滴水不漏地挥挡开来!
这一场箭雨不过须臾间事,两人均毫发无损,道旁又接踵跃出数十黑影,炫目的刀光在眼前爆开,恰似银海生花,层层叠叠围拥而来!
二人不得已翻跃下马,身如飘叶扶摇青云间,银鞭利剑翩舞,宛如雪浪排空,浩浩荡荡地迎着慑人的杀伐逆卷而上,直是所向披靡!
官道上顿时杀伐漫天,叶尘乱舞,金石交击之音响彻云霄。
得空的间歇,两人退居一处,以背抵背,互为犄角,手下仍不住挥挡,背后却传来冷流云迷惑的探问,“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们?”
两人一触即分,因见一刀当头斩下,我足下凌波微步,向右侧移三寸,堪堪避过裂头之灾,得此喘息之机道,“老大,如今武林不少人都知道有三卷破晓天书在你手上,怎么会没人监视你的行踪,趁机追杀抢夺?!”
冷流云穿梭于刀林剑丛间,若一片飘絮迎风而扬,剑剑挑乱轮回命法,一道莹灿流华环身飞舞,掩去了他眸底波澜,“原来是来抢天书的。”
转念之间,我不免身形微滞一瞬,“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来追杀我的。”
“为什么?”
“我给你的天书中,有一卷是我从当朝的赵丞相那里偷来的,而且还顺便偷走了可以扳倒他全家的重要证据,而我神风盗的身份也已暴露,很可能被他探到,因此这些人也有可能是赵丞相派来的。”
陡然刹住奔涌的思潮,只见眼前白蚁一花,一刀向我腰际横斩而来!
我闪电侧掠,然犹不及刀势之神速,即觉腰侧一凉,竟已被刀锋企及,却见背后一剑逆转而来,电光火石之间,稳稳格住了刀袭之势!
冷流云一剑挑开霸刀,在我前后左右盘旋,倏尔霜刃挥,飒然春冰碎,衣袍飘飞之下,剑光缥缈之间,将我牢牢环护于黑衣人围攻之中!
我捂住被割伤的腰际,只见嫣红的血丝在指缝间汨汨流淌,浸染了大片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