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押下执拗挣扎,愤极嚼齿穿龈,喑呜叱咤,“大魔头,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其余弟子亦悚然动容,激烈挣扎不休,带出一片片滔天怒骂来。
一旁的夜煌无动于衷,红裳却已怒溢于表,纤手微抬,便似要堵塞众人之口,却被夜煌生生按捺住,目视教主在前,红裳亦只得忍气吞声。
而苏游影非但不显恼怒,反似颇以此为趣,居高临下地扫视众口熏天,俊靥含邪威不露,“尽管放心,我会让你们跟随他去的,不过若是想死得舒服点,最好趁早交代天书的下落,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那人傲然偏开头,被捆缚身后的双手,因极致悲愤而攥得发白,“大魔头,要杀要剐尽管动手,我们连云山庄的人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余则弟子附和明志,却依不能惊动苏游影半点怒绪,只见他邪魅一笑,黑袖自那人面前一拂而过,恍若流云过隙一样,一展即撤。
然而,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却带得那人浑身一颤,一双亮眸瞬如褪色的晕墨,一分分黯淡下来,消却了所有神采,徒留一片呆滞空茫。
苏游影的黑眸幽深难测,恰如玄冥夜色,直要将身前人吸纳入内,“看着我!”
那人随声转过头来,一顿一挫竟如机械运转,僵硬地对上那魅黑凤眸。
这一幕入眼,瞬息震醒了恍惚中的我……这分明是摄魂术!
犹记初见红裳时,从她口中听得摄魂术,此术可控人之意识,操人之举止,如今亲眼目睹,方知其邪狠之甚,竟让人全无反抗余地!
却见苏游影锁定那人双眼,竟有一点血色绽放在眸中,宛若一团烈焰跳跃蔓延,转瞬覆遍整双瞳影重回的黑眸,幻为一双骇目振心的血目!
仿若被那血眸卷入无穷阴翳中,那人本已茫无神识的眼眸,骤现强烈的神采,竟是极致的惊怖与痛楚,几乎要冲破双眼,直射霄汉而去!
而他矫健如鹰的身躯,竟抖得恍若风中之烛,面目扭曲骇不成形!
众目具瞻之下,那人双眼陡然爆裂,竟从七窍中渗出血来,恰如汨汨流淌的小溪,身体一阵惨烈的痉挛,随即颓然倒地,犹在不住地微微抽搐,身形逐渐瘫软扭变,竟化作一滩令人作呕的肉泥,湮没于荒烟蔓草间。
此情此景,却是比夜半惊魂的梦魇,更为悚然惊心!
沉浸于这一幕的惊悚骇人,我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冻结,遍体凉了个通透!
尘世之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妖术!
苏游影的残忍,远超过我的想象,他怎能如此残害生命?!
一滴晶莹的冷汗自额角滑下,跌落在霜白的手背上,散作了点点飞花碎玉。
我恍然自梦中清醒,颤手袖拭颊边冷汗,犹自心有余悸,弄影团风。
众白衣弟子盯着那一滩诡谲的血水,俱是惊惶万状,栗栗危惧,魔教弟子亦不免微微动容,惟有两护法依旧恭立安如磐石,熟视无睹。
逞意扫遍诸人惊状,苏游影邪笑如故,“是否还有人想跟他一样?我耐心不好,你们若不趁早供出天书,我也只能让你们一同去了。”
一名弟子终究被身心惶惧所征服,立刻低首俯心,磕头若崩厥角,颤抖有如筛糠,“苏教主饶命,当初庄主携带天书出逃,从此杳无音信,天书也随庄主一并消失了,小的真不知天书在哪,还望苏教主饶命!”
“你们就没一个人知道么?”
苏游影凌目扫去,气逾霄汉,诸人甫一接触这犀利眸光,顿时便如遭金捶重击,骇白了整副惶容,却只如箭穿雁嘴,低眉下首,无以言表。
苏游影的眼神一冷到底,众人如雷震一惊,霎时间化作了槁木死灰。
“既然这样,留你们也无用,看在你们老实交代的份上,且赐个轻松的死法。”
百众寂然中,仿佛因此声悚然,白衣人怔然瞻顾那神秘凛摄的背影,满目希冀侥幸,俱化了霞飞雾漫一场烟,取代以难言的震骇与绝望!
苏游影背对诸人,缓抬右手,每一顿挫均分明含韵,和煦清风亦随之变得凌厉如刀,将他的发舞成泼墨,仿似只消他一动念,便能毁天灭地。
未遑细思,我立即凌风纵出,举众惊愕中,只见苏游影右手一拢,顿时凭空化出无数黑羽,片片利若钢针,铺天盖地地向我倾泻而来!
我此时身在半空,上下维谷,情急下凌空翻转,动翩翩风袂,轻若惊鸿,立携银鞭出手,快疾挥挡间,带出片片残影,周身溅起一蓬蓬陆离光影,宛如清舟摇曳风雨间,片片黑羽就此化作漫天残絮,如花泪坠舞而下。
暮色之中,蓦然划过一道银芒,疾如流星,亮若闪电,穿透满空黑羽而至!
我正苦苦周旋,对此出其不意的一击防不胜防,尚未看清来物,那抹银芒已没胸而入,立即渗入肌肤,不现影迹,我即觉胸口若被绵密的钢针刺过,一时间内息尽乱,再也维持不住身形,险险旋身落地,连退五步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