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不准还真……”这小厮尚未说完,妙音阁的大门倏地被拉开,两小厮一回头便看见绮宵冷着脸手中紧攥着一样东西浑身颤抖着立在那里。
“哎哟,绮爷喂,您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得,小的有错,先走了。”那两小厮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躲开了。
绮宵紧握住那玉坠,高高扬起手准备将之砸向道路上,却又忍住了再收手回去。忍住泪沿着向前延伸的街道拔腿跑去。
余光瞥见着身边不停飞逝的景物,绮宵的眼眶不争气地再度泛红起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泪的,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过,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绮宵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怎办。从心脏传来的抽痛一波一波的顺着脊骨侵袭着他的思绪,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从未有过……以前李倾华在绮宵身边的时候遇见这种情绪都会毫无保留地往他身上发泄,现在只能由绮宵自己慢慢承受着。
绮宵扑在当铺的典当台上泪流满面地将玉坠摔上台子,对朝奉哭吼道:“当了它,快当了它,多少钱都可以。”不停涌现的泪水很快打湿了玉坠上系绳,泪水浸得玉坠表面上湿润,色泽更是好看。
那当铺朝奉未见过这等阵仗,忙将玉坠收下,劝道:“小兄弟你别心急啊,这玉坠成色这么好一定能典当的。你别搁我这儿哭啊,不然这来来往往的还以为我坑蒙拐骗的把你怎么地了呢。”
“你别废话,快当了它,多少钱都可以!”绮宵抬起还含着水光的凤眸狠狠瞪了那朝奉一眼,怒吼道。
那朝奉吓得从钱柜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绮宵,问道:“小兄弟……这,五百两换你这玉坠够不够?”
绮宵一把拿过那银票便含着泪跑出当铺,冲着乡镇政府方向跑去。那张银票拿在手里感觉比那晚的玉坠还要发烫,烫得他感觉手部都在灼烧一般。绮宵的心跳得如同要蹦出胸膛一般,脸上斑驳的泪痕仍未风干。
天空骤然阴云密布,远处燕山之畔的天空雷声隆隆。立夏之后,风云莫测,方才还偶有几丝凉风的晴好天气,一瞬间就为雷电交加、狂风骤雨所覆盖。霎时间倾盆大雨临头浇下,路上行人纷纷躲于屋檐或进入茶寮避雨。
绮宵却并未这瓢泼大雨而停顿下步伐,将手上那东西揣进袖筒之中,仍往前一路奔跑。清秀的小脸上水痕满面,已分辨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发丝紧紧地粘在脸上,水迹顺着发线蜿蜒而下,绮宵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并不平坦的青石板路上奔跑,踏进水洼时污浊的泥水溅污了他一身衣衫。前方就是那建筑的大门了,绮宵下意识地加快了步子。
雨天本就泥泞湿滑,加上鞋底沾染上的泥水,绮宵一个趔趄向前摔去。纤细瘦弱的种种倒在地上,溅起不小的水花。一身碧青色衣衫脏污不堪。
绮宵并未停下,反而支起身冲上前去狠狠摇晃着眼前那紧闭的铁门。铁门上拴着的锁链在绮宵剧烈的摇晃下发出类于“喀拉喀拉”这种铁器间相互摩擦的声响,绮宵在大雨中活像一只找不到归家之路的小兽,现时再加上这声响,更为惨烈。